現在想來，一輩子這個詞，真是又重又遠。
他正出神，突然聽見小燕子的房間傳來“砰”的一聲，像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。
永琪猛地坐起來。
他忍著胸口的劇痛，衝了出去，推開小燕子的房門。
小燕子正蹲在地上，撿碎成幾片的茶杯。燭火映著她的側臉，眼角似乎還掛著沒擦乾的淚。
“怎麼了？”永琪走進來，聲音裡滿是焦急。
小燕子沒有抬頭，語氣淡淡的：“沒拿穩，摔了。”
永琪看見她的手指在抖。
他蹲下身，去撿地上的碎片。小燕子抓住他的手腕：“你別碰！割手！”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的手怎麼這麼涼？”
小燕子像被燙了一下，猛地抽回手，站起來退了兩步。
“五阿哥，你是客。客不該隨便進老闆的房間。”
永琪慢慢站起來，看著她。
她沒有哭。可她的眼睛紅得厲害，像剛被風吹過，又像是偷偷哭過。
“燕子。”他往前一步，聲音很輕，“你剛才，是不是又做噩夢了？”
小燕子的身子，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她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你的枕頭是溼的。”永琪看了一眼床鋪。
小燕子的瞳孔一縮，隨即別過臉，冷聲道：“這是我的房間，我的枕頭，溼不溼，不勞您費心。”
她轉身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“出去。”
永琪沒有動。
“出去！”小燕子提高了聲音，帶著顫，“永琪，你別逼我。”
永琪站在那兒，像一株生了根的樹。他看著她微微聳動的肩膀，心如刀絞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快要聽不見，“你不想說，我就不問。你不想讓我進來，我就在門外坐著。你想一個人待著，我就回我的柴房。可燕子，你記住，只要你喊我，不管我在哪兒，我都聽見。”
小燕子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回頭。
永琪等了一會兒，終究還是轉身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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