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走到她身後，從懷裡掏出那個木盒，開啟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給你的。”
小燕子低頭看去。
一根素銀簪子，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裡。樣式簡單，做工粗糙，連花紋都沒有幾道。在月光下，泛著微弱的光。
小燕子的眼圈，倏地紅了。
她認得這根簪子。那是鎮上首飾鋪子裡最便宜的一款。她每天去集市買菜，路過那家鋪子無數次，從來沒有多看一眼。
可此刻，這根最便宜的銀簪子，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她胸口發疼。
她偏過頭，把眼淚逼回去，扯了扯嘴角。
“五阿哥，你以前賞給知畫的是黃金鑲玉的步搖。這隻銀的，打發叫花子呢？”
永琪握著盒子的手，猛地一抖。
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。
可他沒有收回手。
“我以後，給你買金的。”他說，聲音低而堅定，像在宣誓。
小燕子終於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他站在月光裡，渾身上下的衣裳又髒又破，肩膀上全是血印子，胸前的傷口早不知道崩成了什麼樣。那一頭白髮，亂糟糟地散著，像一堆燒過的灰。
“你哪來的錢？”她問。
“掙的。”
小燕子低頭看了看他的手。
那雙曾經執筆寫字、拉弓射箭的手，此刻磨滿了血泡，手背腫得老高，指甲縫裡全是泥和魚鱗。掌心的血泡破了好幾個，露出粉紅色的嫩肉。
小燕子的呼吸，停了一拍。
她猛地伸手，從盒子裡抓過那根簪子，別過臉。
“銀的，醜死了。”她啞著聲音說。
可她的手，卻把簪子攥得死緊，像攥著一塊天下最貴重的玉。
永琪看著她泛紅的眼睛，心裡又酸又軟。
“燕子，我能抱抱你嗎？”他忽然問。
小燕子猛地抬頭，瞪他：“你、你少得寸進尺！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！趕緊給我滾回柴房去！明天柴沒劈完，你連飯都沒得吃！”
她罵得很大聲，像在掩飾什麼。
永琪沒有再說話，只是看著她，笑得溫柔，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樣一幀一幀刻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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