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劍拗不過她。
從小到大，他拗不過她任何一件事。
他們往斷魂崖走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雨停了，可風還在刮，把山間的霧氣吹得像潑灑的牛奶，白茫茫一片。
斷魂崖就在眼前了。
那是一道幾乎垂首於地面的懸崖，像被天神用斧子劈開了一半。崖頂長滿了虯結的老松，松針上掛著水珠，風一吹，簌簌地落，像下著一場看不見的雨。
小燕子站在崖邊，往下看了一眼，腿肚子不自覺地發軟。
那崖下，雲霧翻湧，深不見底。
掉下去的念頭，都足以讓人頭暈目眩。
可她只看了那麼一眼，就開始往自己腰上繫繩子。
“蕭劍，幫我固定好。”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。
蕭劍咬著牙，把繩子的另一端綁在了崖頂最粗的一棵松樹上，又檢查了三遍，確認萬無一失。
“燕子。”他叫住她，聲音裡帶著從沒有過的嚴肅，“你下去了，如果看到情況不對，就拽兩下繩子，我把你拉上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如果繩子斷了……”
“不會斷的。”小燕子打斷他，衝他笑了笑，“我命硬。閻王爺都不收我。”
蕭劍沒有再說話。
小燕子走到崖邊，抓住繩子，背對著萬丈深淵，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退。
與此同時，客棧裡的永琪也動了。
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。
“我要上山。”
段逸正在給他換藥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紗布差點掉在地上：“你瘋了？你的手廢了一半，你上山能做什麼？摔下去給野狼加餐嗎？”
永琪沒有看他，只是用左手撐著椅子扶手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他的右手裹著厚厚的紗布，像一隻白色的蠶繭，可血還是從裡面滲出來，把紗布染成了淺粉色。他的臉色白得嚇人，嘴唇沒有半點血色，每走一步胸口就扯著疼一次。
可他拿起了門邊那根當柺杖用的木棍。
“她一個人在山上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，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蕭劍跟著她！不是一個人！”段逸急了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永琪抬起眼，看著段逸。
段逸被他眼裡的光震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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