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丈。
三丈。
那根麻繩，突然發出了一個聲音。
“啪。”
很輕，很輕，像一根頭髮斷了。
可聽在小燕子的耳朵裡，卻像整個天空都裂開了一樣。
那根毛了邊的麻繩，在三丈高的位置，斷了。
小燕子的身體，猛地向下一墜。
“不——”
永琪發出一聲嘶吼，像一頭被活活剜了心的獸。他整個人撲了出去，左手抓向那根正在崩裂的繩子，己經裹成蠶繭一樣的右手也伸了出去。
繩子斷了。
但永琪抓住了它。
在繩子完全墜下崖邊之前，他的左手像鐵鉗一樣，死死地攥住了斷口。
整個人的上半身，都被巨大的下墜力拖了出去。他的胸口重重地撞在崖邊的岩石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斷了。
“永琪！小燕子！”蕭劍撲上來，一把抱住了永琪的腿，用全身的力氣把他往回拽。
段逸也衝了上來，抓住了繩子的另一段，拼命往上拉。
永琪伏在崖邊，半個身子懸在半空中。他那隻原本己經快廢掉的右手，竟然也伸了出來，用兩隻手一起，死死地、死死地拉著那根繩子。
紗布全開了。
那些結了痂的、剛長出新肉的傷口，全部崩裂。
血像一條赤紅的蛇，從他的手腕出發，沿著小臂蜿蜒而上，最後滴落在崖壁上，滴落在風裡，滴落在小燕子仰起的臉上。
小燕子懸在半空，抬頭看著他。
三丈的距離，像隔了天與地。
她看見他滿頭的白髮在風中亂舞，看見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看見他那隻廢手上的紗布被血浸透，看見他拼了命地，不肯鬆手。
“永琪……”她的嘴唇動了動，眼淚奪眶而出，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別鬆手！”永琪的聲音從胸腔裡迸出來，沙啞、破碎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燕子，你看著我！你不許鬆手！”
繩子還在往下滑。
他的手指，己經開始沒有知覺了。
那段斷口處的麻繩像一把鋸齒，一點一點地往他血肉裡嵌。血從指縫間湧出來，沿著繩子，一滴一滴地掉進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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