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,把臉埋進他的掌心,悶聲道:“我就把你剝光了扔到洱海里餵魚。”
床上的永琪,一動不動。
但她卻覺得,那根她攥著的手指,好像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永琪是第二天黃昏時醒來的。
他先是覺得後腦像被人用斧子劈開一樣疼。接著是脖子,像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。然後是嘴,又幹又苦,像吞了一整把藥渣子。
他費了好大的勁,才把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模糊的視線裡,一個小小的、髒兮兮的人影趴在他手邊,正是小燕子。
她的頭髮散亂,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泥點子,衣裳皺巴巴的,袖口全是血。她睡得很沉,呼吸不勻,眉頭緊鎖,像在夢裡也放心不下。
永琪看著她,胸口湧上一股又酸又暖的潮水。
他慢慢地、輕輕地抬起手,覆在她的發頂上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落地無聲。
小燕子沒醒。
永琪沒有叫醒她。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頭髮,從頭頂到髮尾,一下一下,溫柔得不像話。她頭上那根素銀簪子歪了,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扶正。
這個動作,驚醒了小燕子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對上的,是永琪那雙虛弱的、卻含滿了笑意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猛地放大,嘴唇抖了抖,然後“哇”地哭了出來。
“你醒了?你醒了!你終於醒了!”她撲上去,想抱他,又不敢用力,只能抓住他的衣襟,把臉埋在他胸口,哭得渾身打顫。
“我醒了。”永琪啞著嗓子說,“別哭了。再哭,這床單又得換了。”
“你管我哭不哭!”小燕子抬起頭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,“你知不知道,你差點就沒了!你後腦勺全是血!我按都按不住!”
“我知道。”永琪很輕很輕地笑了。
“你知道什麼!你什麼都不知道!”小燕子一邊哭一邊罵,“你再不醒,我就回紫禁城嫁給那個什麼王爺!我告訴你永琪,我小燕子說到做到,我回去當我的還珠格格,見一個阿哥嫁一個,氣死你!”
永琪的笑容,僵了一瞬。
他知道她在說氣話。
可他心裡還是被狠狠紮了一下。不疼,但酸。
像被人把一顆沒熟的青梅塞進了嗓子眼,又酸又澀,咽不下去。
“你別嫁別人。”他啞聲說,眼神認真得不像個剛醒來的重傷之人,“你要嫁,也只能嫁我。”
小燕子哭得更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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