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沒有。
因為她心裡，始終有一個名字。
白日里她可以裝作忘了，深夜夢迴，那個名字就像刻在骨頭上的舊疾，一碰到陰雨天，就疼得她翻來覆去。
那個名字，叫永琪。
小燕子把短刀插回刀鞘，用舊布重新包好，別在腰間。她翻身上馬，朝山下跑去。
回到客棧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永琪站在門口，身後的燈籠把他的白髮映得發黃。他看見小燕子騎馬回來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問，眼睛卻不著痕跡地落在她腰間別著的那把短刀上。
“你眼睛往哪兒看呢？”小燕子跳下馬，把韁繩往他手裡一塞，“這是段逸給的。他出門了，讓兵丁轉交的。一把破刀而己，說是讓我帶著路上防身。”
永琪接過韁繩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刀不錯。”他輕聲道，語氣說不上是酸還是苦。
“那當然。”小燕子拍了拍腰間的刀鞘，“比你的拳腳靠譜。”
永琪笑了笑，把馬牽去馬廄。
夜裡，小燕子收拾好最後一包細軟，把客棧裡裡外外看了一遍，又給雞圈裡的雞添了把夜食。然後，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，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永琪挨著她坐下來，沒有說話。
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，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近。
“永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我們能回來嗎？”她問，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月光。
永琪轉頭看她。
“能。”他說，沒有猶豫。
小燕子也轉過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要是回不來呢？”
“沒有那種可能。”永琪伸出手，將她冰涼的手包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。他的手掌上，還裹著薄薄一層紗布，粗糲卻有力。
“燕子，我失去過你一次。那條路，我不會再走了。”
小燕子看著他，慢慢地、輕輕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“永琪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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