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聽著他絮叨，腳步沒有停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，
伸手取下馬背上的包裹，從裡面翻出一塊用粗紙包著的乾糧，遞給豬八戒。
那乾糧看樣子已經放了很久了，表面硬的像石頭，
邊緣處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裂紋，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太久的老磚。
先墊一下吧。
玄奘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溫和。
豬八戒接過那塊乾糧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，
那張長臉上的苦相非但沒有緩解，反而更加濃烈了。
他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
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，含含糊糊地嘟囔道：
這東西……老豬我快吃吐了。天天是乾糧，頓頓是乾糧，吃到嘴裡跟啃石頭似的，連點油星子都沒有……
沙悟淨走在後面，聽到他的抱怨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：
有的吃就不錯了。你還指望師父給你變一桌宴席出來？
豬八戒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嘴裡卻還在嚼著那塊乾糧，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：
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……
孫悟空走在最前面，沒有參與這場關於伙食的討論，但嘴角那抹笑意卻一直沒有消失。
他的目光從路面上抬起來，像是不經意地掃過峽谷兩側那些高聳的斷崖，
火眼金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平常的散漫。
他什麼也沒有說，只是將肩上的金箍棒換了一個更順手的位置，步伐依舊不緊不慢。
這時，荒無人煙的峽谷中，忽然多了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老婆婆，身形佝僂，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舊衣，
花白的頭髮在腦後綰成一個鬆鬆的髻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
一隻手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，另一隻手臂上挎著一隻竹籃，
籃口蓋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。
她在前方一處較為開闊的轉彎處停住了腳步，像是早已知道會有行人經過一般，
不慌不忙地站在那裡，朝著一行人露出了一個滿是皺紋的笑容。
玄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同時，心裡的警惕便像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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