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朗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問烏桓：
“殿下先告訴我——您手下能動用的人，絕對忠心、不會走漏風聲、不會被國王的人收買的人，有多少？”
烏桓怔了一下。他稍微想了一下：
“太子護衛隊。那是我親自從民間招募的，一個一個挑出來的。八百人。沒有經過兵部，不在王朝編制裡，軍餉走的是太子府自己的賬。裡面大部分都是跟我兩三年的老人，底子乾淨，信得過。”
王朗聞言，猛地站直了。
兩隻手撐在案面上，身體前傾，目光犀利，直直地盯著烏桓。
“八百就八百。先下手為強。”
烏桓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可王朗沒有給他插話的餘地。
“只要太子護衛隊能在入夜之後潛入王宮，速戰速決，控制住國王本人，一切都能得到解決。宮中的侍衛雖然多，可大多是按班輪值的混飯吃的人，只要控制住國王，他們不會拼死抵抗。
只要國王在我們手上，廢立之權、號令之權，就全在殿下手裡了。到時候，你不但能活下來，還是新國王。而王后娘娘也能得救。”
烏桓的臉色變了。他猛地站起身來，眼睛瞪得很大：
“王朗——你是要我造反？！”
王朗沒有退。
他迎著烏桓那雙寫滿了驚駭和抗拒的眼睛，直直地看著他，語氣裡的冷厲了幾分：
“殿下，是自保。也是救王后。”
烏桓的身體微微顫抖。
王朗的聲音低下來
“殿下，不能猶豫了。國王不仁不義。那碗毒藥喝了快一年，王后娘娘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。您是她的兒子，這個世上除了您，還有誰能救她？”
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朝烏桓深深一揖：
“殿下若決定了，臣即刻去辦。今夜之前，八百護衛可以全部就位。宮裡的人手，臣也有一兩個能遞話的關係，可以先把西門和值夜的一隊人穩住。”
烏桓站在原地，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，又像有一盆冰水在澆。
他想起母后蹲在他面前說的那句“只要你好好活著，比一切都重要”，
想父王——那個坐在龍椅上的、他叫了十多年父王的人。
他閉了一下眼。
再睜開時，他眼底那層猶疑和驚駭已經沉下去了大半，
剩下一層被逼到了牆角之後、退無可退的決心。
他看著王朗：
“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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