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喊口號，沒有人舉手宣誓，可八百雙眼睛在黑暗中同時望向他，
那種沉默本身便比任何山呼海嘯的效忠更重、更實。
烏桓點了點頭，將劍從鞘中抽出半寸，冷光在月光下一閃，
隨即被他推回鞘中，發出一聲清越的輕吟。
“行動。”
王宮正門的值夜守衛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兵，靠在門洞的石壁上，正打著哈欠。
他已經在這道宮門上守了快二十年，從少年守到中年，
守出了一身按點就困、按點就醒的本事。
今夜輪到他的班，他先是眯了一會兒，又跟同班的幾個弟兄扯了兩句閒篇，
此刻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天上的星星，盤算著還有多久換班。
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。
那老兵起先沒在意，以為是巡夜的騎兵，可那聲音越來越近、越來越重，
不像是一兩匹馬，倒像是一群馬。
他疑惑地從石壁上直起身來，朝宮門外那條筆直的大道上望去
——月光鋪在石板路面上，把那條路照得灰白分明，
路的盡頭，一道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正朝這邊過來。
那身影穿著甲冑，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，
可那種壓迫感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讓老兵的睏意瞬間散了大半。
他眯起眼細看，等那身影近了些，認出了那張臉。
太子。
烏桓騎在馬上，那雙眼平靜得很。
他勒住馬韁，停在宮門前，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個老兵：
“開啟宮門。我要進去。”
老兵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烏桓，心口猛地一緊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
“太子殿下，您……您要進宮，走小門就行了。這道正門是給大隊人馬出入的，按規矩得有大王的手令才能開。這……您看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不動聲色地朝旁邊的同僚使了個眼色。
那同僚早已清醒，縮在門洞的陰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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