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頭看了孫悟空一眼:
“那妖怪在這烏雞國紮了一年,朝堂上下、宮禁內外,全是他的根鬚。我們一動手,他若跑了、若反咬一口說我們是妖怪,滿朝文武信誰?到時候真正的國王沉在井底,死無對證,我們反倒成了坐實了罪名的逃犯。”
孫悟空張了張嘴,想反駁兩句,可對上玄奘那雙眼睛,到底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往牆上一靠,不再說話了。
豬八戒從頭到尾趴在稻草堆上聽他們爭這些彎彎繞繞,聽到一半就已經困得眼皮打架。
他翻了個身,背對著眾人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
“麻煩……愛咋咋地吧,老豬先睡了。反正天塌下來有猴哥和師父頂著。”
說完沒兩息便打起了呼嚕,在牢房裡迴盪著。
沙悟淨從頭到尾沒有開口,只是安靜地聽著,
此刻把膝上的鐐銬調整了一個位置,便也閉上了眼。
另一邊,太子府裡,燈火亮了整整一夜。
烏桓坐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。
母后的話在他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轉,轉成了一團理不出頭緒的亂麻。
他不能就這麼走了。
母后還病著,還在每天喝那碗毒藥,他若一走了之,母后身邊連一個知情的人都沒有。
可留下來又能做什麼?去質問父王?去朝堂上揭發?
他連一個能信任的朝臣都數不出來——那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大臣,
到底是站在他這邊,還是站在父王那邊,他根本分不清。
天快亮的時候,烏桓終於不再想了。
他派人去請了自己的親信謀士王朗。
王朗來得很快。
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面容清瘦,下頜留著一綹短鬚,
穿一件半舊的青灰色長衫,進門時先看了一眼烏桓的臉色,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。
他沒有多餘的寒暄,進門後只是安靜地坐在烏桓下首的椅子上,等著他開口。
烏桓把白婉兒告訴他的那些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說到最後,他抬手捂了一下臉:
“王朗,你告訴我,我現在該怎麼辦?”
王朗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坐在椅子上,思考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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