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連他自己，也是這個男人要清除的物件。
那股從進門起就一直壓在他心口的懼意，此刻像一堵被水浸泡了太久的土牆，
從根部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。
懼意褪去之後，翻湧上來的是強烈恨意。
“父王，你退位吧。”
假國王愣住了。
他盯著烏桓震驚道：
“你要造反？！”
他又往前探了半步：
“為何？你可是太子啊！這王位早晚是你的，你——你急什麼？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眉宇間甚至帶上了一種“你是不是被人挑唆了”的惱意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太子沒有理由造反。
太子是儲君，是下一任國王，他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等著，位子便是他的了。
除非——除非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麼。
烏桓的拳頭攥緊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靴子踩上第一級石階，甲冑的葉片在月光下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。
他仰著頭，看著那個站在高處的人，胸腔裡那團燒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你以為，我做這事是為了自己嗎？”
月光照在兩個人的臉上，一高一低，一大一小，像一幅對峙的畫。
“你對母后做的事，真以為會沒人知道嗎？！”
“父王多行不義必自斃。那碗藥，母后喝了快一年了。你可有想過她是你二十年相守的妻子？想過你們當初是怎麼共患難的嗎？”
假國王聞言還是非常困惑，完全不知道這小子在說什麼東西。
烏桓沒有理會他，抬腳邁上了最後一級石階，
站在了與假國王平齊的位置上，語氣帶著一種退無可退的決絕
“今天無論你願不願意，都得退位。區別就是你要體面的退位，還是不體面的退位。”
假國王正要說些什麼，院牆外忽然傳來一片沉悶而雜亂的腳步聲。
那聲音與方才那些潛行而來的護衛截然不同。
護衛的腳步輕而整齊，裹著布的鐵甲幾乎發不出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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