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蒼白的手從床幔裡伸了出來，手指修長，指甲發黑，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己經潰爛發黑。
小雨捂住嘴，才沒尖叫出聲。
那隻手在空中摸索著，似乎在尋找什麼。然後，它轉向小雨的方向，停了下來。
小雨能感覺到，有什麼東西在透過床幔“看”著她。
她想起身逃跑，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。
那隻手慢慢地、慢慢地縮回了床幔裡。一切又恢復了平靜。
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沒有消失，反而更強烈了。小雨覺得房間裡不止她一個人，也不止床上那個“東西”。角落裡，陰影裡，床底下，到處都有“東西”在看著她。
她閉上眼睛，開始默唸小時候奶奶教她的佛經。雖然她己經不太記得詞句，只是反覆念著記住的幾句。
不知唸了多少遍，門外終於傳來王婆的聲音：“時辰到了！”
門開了，王婆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，她甚至沒敢往床的方向看，拉著小雨就往外走。
回程的轎子走得更快，轎伕們幾乎是小跑著。小雨坐在搖晃的轎子裡，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。淚水浸溼了紅蓋頭，在上面留下深色的水漬。
回到家時，天己經黑了。張家如約送來了剩下的銀元，還有一紙契約，上面寫著林小雨己是張家的媳婦，生是張家人，死是張家鬼。
父親數著銀元，手在顫抖。母親抱著小雨哭了一夜。
那一夜，小雨做了噩夢。夢裡，那隻蒼白的手一首追著她，無論她跑到哪裡，那隻手總是在她身後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……
三、夜半敲門聲
冥婚後的第七天，家裡還清了債務，給母親抓了藥，送弟弟去了縣城學堂。日子似乎開始好轉，但小雨卻一天天憔悴下去。
她開始整夜失眠，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隻蒼白的手。白天也精神恍惚，常常對著空氣發呆。
“小雨，你沒事吧？”母親擔憂地問。
小雨勉強笑笑：“沒事，就是沒睡好。”
但她知道，事情不對勁。自從冥婚那日後，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著她。有時在院子裡打水，會覺得背後有人；有時夜裡醒來，會聽到門外有腳步聲；最可怕的是，她開始聞到那股甜腥氣，就是在新房裡聞到的那種味道，時隱時現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告。
第二十九天夜裡，小雨被敲門聲驚醒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她坐起身，看向窗外。月光很亮，院子裡空無一人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又來了。這次她聽清了，聲音來自大門。
“誰啊？”父親的聲音從裡屋傳來，帶著睡意。
敲門聲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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