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楠愣在那裡，後背一陣發涼。
她抬頭看那張臉，依然是那麼安靜，眼睛閉著，嘴巴微微張開。
可是那行字……
“怎麼了？”周敏走過來。
林曉楠下意識地把紙條藏進口袋：“沒什麼，手上有點髒東西。”
周敏沒多問，幫忙一起給死者擦身、換衣服。
西十分鐘後，家屬到了。
來的只有他老婆一個人，五十多歲的女人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她站在遺體前，看了幾秒，然後對林曉楠說：“麻煩了，什麼時候能辦手續？”
那種平靜讓林曉楠心裡發毛。丈夫剛死，她一滴眼淚都沒掉，連悲傷的表情都沒有，像是在處理一件普通的日常事務。
“天亮後就可以。”她說。
女人點點頭，又看了眼丈夫的臉，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自始至終，沒有碰一下他。
林曉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她掏出那張紙條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沒死，不要埋我。”
字跡歪斜，但每一個字都透著絕望和恐懼。
如果他還活著，為什麼心電監護儀顯示心跳停止？為什麼沒有呼吸？為什麼瞳孔散大？
如果他己經死了，這張紙條是什麼時候寫的？為什麼要寫？
林曉楠把紙條小心地收好，決定暫時不告訴任何人。
二、白班
天亮了，交接班的時間到了。
林曉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，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張紙條，那行字，還有那個女人平靜得可怕的眼神。
“我沒死，不要埋我。”
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要死了，或者害怕自己會被當成死人埋掉，他會怎麼做？
會掙扎，會喊叫，會用盡一切辦法讓活著的人知道他還活著。
可是7床的病人，張衛國，是植物狀態，昏迷了三個月。他怎麼可能寫紙條？
除非……他根本就沒昏迷。
這個念頭讓林曉楠猛地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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