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駕駛座？
陳默的脖子僵硬了。他強迫自己，一點一點地，轉向右側。
深色的座椅套，揉成一團的牛仔夾克，塑膠袋，半瓶水。空空如也。
他鬆了口氣，幾乎要罵出聲。肯定是惡作劇。現在這些電臺節目，為了收聽率什麼都幹得出來。他伸手就要去關收音機。
“請不要猶豫！車牌尾號319！陳默！陳默師傅！看後視鏡！看你的後視鏡！副駕駛座！現在！”
林婉幾乎是喊出來的，聲音尖銳刺耳，完全失真。
陳默的手僵在半空。她叫出了他的名字。這個節目知道他的名字，知道他的車牌尾號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，瞬間蔓延到全身。他慢慢地，極其緩慢地，抬起了眼睛，看向車內後視鏡。
鏡子原本應該映出後方貨櫃和遠處黑暗道路的一小部分。
但此刻，鏡子裡，副駕駛座上，分明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低著頭，長長的黑髮垂下來，遮住了臉。穿著一條白色的、像是睡裙又像是連衣裙的衣服，赤著腳。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，坐在陳默的牛仔夾克和礦泉水瓶旁邊，低垂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陳默的呼吸停止了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看向真實的副駕駛座。
空的。只有衣服和水瓶。
他再看向後視鏡。
她還在。甚至，在他看向鏡子的瞬間，那個低垂的頭顱，極其輕微地，動了一下。
“不——！”
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，又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胸口。陳默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，生存的本能接管了一切。他右腳狠狠踩下剎車，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，往右猛打，試圖將這臺十幾米長的重型貨車靠向右側緊急停車帶。
輪胎髮出淒厲的尖叫，在柏油路上劃出黑色的印記。巨大的慣性將陳默狠狠拋向前方，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。車廂裡的東西叮咣亂響，副駕駛座上的水瓶飛了起來，砸在前擋風玻璃上，又滾落到腳下。
車子劇烈搖擺著，終於斜斜地停在了路邊，一半車身還在行車道上。雙閃燈自動亮起，發出急促的、令人心慌的咔嗒聲。
陳默趴在方向盤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，冰涼地貼在皮膚上。
他不敢動。
不敢抬頭。
不敢看後視鏡。
也不敢看副駕駛座。
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。只有雙閃燈規律的咔嗒聲，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，在死寂的駕駛室裡格外刺耳。
她……還在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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