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深夜電臺 （三）
三、 追問
陳默沒有回家。
他開著車，在城市的環線上漫無目的地遊蕩。車窗開著，初冬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臉頰生疼，卻吹不散腦海裡那團越來越濃重的迷霧。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，像是一串串無聲的嘲笑。
紙條被他小心地撫平，夾在了駕駛執照的塑膠封套裡，放在儀表盤上方。那三行字就在他視線的餘光裡，時時刻刻提醒他，他所處的“現實”可能建立在流沙之上。
他需要證據。需要弄清楚“那天晚上”的確切情況。
首先，是電臺。
陳默將車停在路邊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，打開了收音機，調到《夜路心語》的頻率。節目正在進行，林婉正在接聽一個熱線，聽眾在抱怨貨運平臺的壓價，語氣激動。林婉耐心地安撫著，聲音溫和，偶爾輕聲細語地提出一兩個建議。
聽起來完全正常。和那個夜晚尖銳、急促、近乎瘋狂的聲音判若兩人。
是同一人嗎？陳默仔細分辨著。音色很像，但那晚的語氣和情緒，與平時林婉那種帶著疲憊的溫柔截然不同。如果是同一個人，要麼是她演技超群，要麼……是某種極端情況下的真實反應。
他拿出手機，再次搜尋“夜路心語 緊急播報”、“G327 夜間警告”、“車牌319”等關鍵詞。依舊一無所獲。本地司機論壇、貼吧，也沒有任何相關討論。那晚的事件，似乎只存在於他一個人的世界裡。
他想了想，在論壇註冊了一個新賬號，發了一個帖子。
“【求助】一週前凌晨，G327國道，有沒有同行聽到《夜路心語》插播緊急通知？關於車牌尾號319的。”
帖子發出去，石沉大海。偶爾有幾個回帖，要麼是廣告，要麼是調侃“兄弟你是不是幻聽了”、“夜路開多了容易見鬼”，要麼是問“後來怎麼樣了？”。沒有人正面回應聽過類似的播報。
陳默不覺得意外。如果那真是隻針對他一個人的“播報”，別人自然聽不到。
但電臺怎麼可能做到只讓一個人聽到？定向廣播？技術上行得通嗎？還是說……那聲音，根本不是從收音機裡傳出來的？
這個想法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如果不是從收音機裡出來的，那聲音是從哪裡來的？他的腦子裡？就像這張紙條，像是從他的意識深處“寫”出來的？
不。不可能。他用力搖頭，試圖驅散這些越來越離奇的想法。他需要更堅實的、物理層面的證據。
其次，是地點。
“那天晚上”，他最後剎車的地方，大概在G327國道老鷹崖過去約二十公里處，一個相對平首的路段。他需要回去看看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帶著強烈的抗拒和恐懼。回去？回到那個地方？在深夜？
但紙條上的字像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理智。如果“沒有剎住車”，那麼現場……會不會留下什麼痕跡？剎車痕？碰撞痕跡？甚至……車輛殘骸？
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。如果真有殘骸，那他現在開的這輛車是什麼？
他低頭看了看方向盤，摸了摸儀表盤。冰涼的塑膠和皮革觸感真實。他擰了一下鑰匙，引擎發出熟悉的啟動聲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也許，紙條的意思，並非字面上的“車輛損毀”。而是另一種形式的“沒有剎住”？
陳默啟動車子，開向最近的大型停車場。他需要找個地方過夜，整理思緒，然後……也許天亮後再去那個路段看看？白天總會安全些。
停好車，躺在臥鋪上，他卻毫無睡意。眼睛盯著黑暗中的車廂頂棚，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晚電臺裡林婉尖銳的呼喊，眼前閃過副駕駛上（或者說，後視鏡裡的副駕駛上）那個低垂頭顱的白衣身影。
。字行三的冷冰那上條紙有還
。眠無夜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