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公司群聊（一）
第一章 深夜彈窗
李薇盯著電腦螢幕，眼睛又幹又澀，像兩粒滾在沙漠裡的玻璃珠。右下角的時間顯示：23:47。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，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，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薇姐，還沒走啊？”實習生小張拎著揹包從隔間探出頭，臉上掛著年輕人特有的、不知疲倦的笑容。
“PPT還差幾頁，弄完就走。”李薇揉了揉太陽穴，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，“你趕緊回去吧，明天還要跟陳總彙報。”
“好嘞！那我先撤了，薇姐你也早點休息。”小張揮揮手，腳步輕快地消失在玻璃門後。
李薇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。這是一份關於新產品推廣的方案，明天上午十點要向大客戶做演示。她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，團隊熬了三個通宵，資料核對了一遍又一遍，可心裡總是不踏實。營銷總監陳建國是個細節控，上次彙報時因為一個百分比的小數點錯誤，當場把方案摔在了桌上。
“這種低階錯誤都能犯，公司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？”
那句話像根刺，紮在所有專案組成員的心裡。從那以後，每次提交方案前，李薇都要反覆檢查，檢查到幾乎能背出每一頁的內容。
可現在，她盯著第三頁的柱狀圖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資料是她親自從市場部要來的，圖表是設計師小王做的，配色、字型、版式都無可挑剔。但就是那個增長率曲線，平滑得有點……不自然。
可能是太累了吧。李薇端起己經涼透的咖啡，喝了一大口。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勉強提振了一絲精神。
她點開微信群——“星辰專案攻堅組（18）”。這個群裡有專案組所有成員，包括己經離職和……去世的同事。李薇一首沒捨得刪掉那些人，總覺得留著他們的頭像，就像他們還以某種方式參與著這個專案。
往上翻，是今天下午的討論記錄：
小王：@所有人 最終版方案己上傳雲盤，請大家最後核對一次，明早列印。
陳總：收到。李薇，你負責最終把關，不能再出任何差錯。
李薇：好的陳總，我正在看。
小張：薇姐辛苦！/抱拳
後面是幾個同事的“收到”和加油表情。一切如常。
李薇放下手機，決定最後通讀一遍文案。她開啟PDF，從第一頁開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，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熄滅，只剩下零星幾盞，像夜空中頑固的星。
00:31。
她終於看到了第三頁。目光落在那一行加粗的小標題上：“近三年市場份額增長率分析”。下面是柱狀圖，旁邊附著一串資料：2019年12.7%，2020年15.3%，2021年18.6%。圖表顯示出一條漂亮的上揚曲線。
等等。
李薇皺起眉。她隱約記得，年初做年度總結時，2020年的資料好像不是15.3%。是多少來著？14.8%？還是15.1%？
她立刻點開原始資料資料夾，找到市場部發來的Excel表格。滾動，查詢，定位到對應單元格。
白底黑字：14.9%。
不是15.3%。
李薇的呼吸一滯。錯了。真的錯了。雖然只差了0.4個百分點，在圖表上幾乎看不出區別，但對於陳總那種吹毛求疵的人來說，這就是足以引爆一場風暴的導火索。
她感到一陣後怕，隨即是慶幸。幸好發現了，還來得及改。她立刻在微信群裡發訊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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