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倆分頭尋找線索。林晚照翻閱書房的檔案，林曉則檢查臥室。
書房的書桌抽屜上了鎖，林晚照在筆筒裡找到一把小鑰匙。開啟抽屜，裡面整齊碼放著一疊信件、幾張老照片，以及一本用紅布包裹的冊子。
冊子封面沒有任何文字，翻開後，林晚照看到裡面是手工裝訂的泛黃紙張，用毛筆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開篇寫道：
“丙午年冬，餘時二十有七，因生計所迫，入紙紮鋪‘靈巧齋’為徒。掌櫃姓陳，諱不詳，授餘扎紙之術，然立三規：一不可扎人形，二不可點睛，三不可接生人單……”
林晚照快速瀏覽，得知祖父年輕時曾在一家紙紮鋪當學徒。紙紮是傳統喪葬用品，用竹篾和紙製作成房屋、車馬、僕人等，焚燒給亡者，寓意在陰間享用。鋪子規矩森嚴，尤其禁止製作人形紙紮——這是大忌，據說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。
但冊子中間幾頁被撕掉了，從殘留的紙邊看，撕得很匆忙。後面的內容筆跡變得潦草：
“……陳掌櫃接一單，客出手闊綽，訂製紙人一對，言明需點睛開光。餘勸阻，掌櫃斥曰‘不接此單，鋪子難存’。不得己，與掌櫃連夜趕工。紙人成，男童女童各一，面容栩栩如生。客深夜來取，見之甚喜，付雙倍酬金。然掌櫃自那日起，心神不寧……”
再往後翻，林晚照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頁用硃砂畫著兩個紙人的簡圖，下方寫著生辰八字。第一個紙人對應“庚寅年三月初七卯時”，第二個是“辛卯年臘月十三亥時”。旁邊有一行小字註釋：“此二子之生辰，客所提供，言曰‘與吾兒相合，地下為伴’。”
林晚照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她記得，父親林國棟的生日正是庚寅年三月初七。而叔叔林國強——祖父的另一個兒子，幼年夭折的那個——是辛卯年臘月生人。
“姐！你快來看這個！”林曉在臥室喊道。
林晚照拿著冊子走過去，看到妹妹從祖父的床頭櫃底層翻出一個木盒。盒子開啟，裡面鋪著紅綢，上面並排躺著兩個小小的、己經褪色的紙人。紙人只有巴掌大，手工粗糙，明顯是匆忙紮成的。一個紙人胸前用墨水寫著“國棟”，另一個寫著“國強”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曉聲音發顫。
“爺爺扎的。”林晚照想起冊子裡的內容，“有人訂製了一對童男童女紙人，用了爸爸和叔叔的生辰八字。爺爺和掌櫃接了這單生意，後來發生了什麼？”
她繼續翻看冊子，最後幾頁的內容讓她的血液幾乎凝固：
“……掌櫃暴斃，七竅流血，手中緊握紙人殘肢。鋪子莫名起火，一切盡焚。餘僥倖逃生，然夜夜夢魘，見二紙童立於床前索命。訪道士，言此乃‘替身術’，有人慾以紙人替其亡子受過，然術法有缺，需生人魂魄為引。餘二子生辰被用，己成標記……”
“……道士授破解之法：需尋得當年訂製紙人之客，取回紙人殘骸，行法事超度。然客無蹤，紙人己焚，唯餘此術遺禍。道士言，此禍及三代，除非……”
最後一行字被水漬暈開，難以辨認，只能勉強看出“貢品”、“還願”、“丙午輪迴”幾個詞。
“丙午年……”林晚照喃喃道，“爺爺的日記裡也提到丙午年。今年是2026年，農曆是什麼年？”
林曉迅速用手機查了農曆，臉色煞白：“丙午年……今年就是丙午年！距離爺爺日記裡寫的那個丙午年，整整六十年一個甲子！”
六十年前，丙午年，祖父捲入了一場可怕的紙紮邪術。
六十年後，又一個丙午年，她們收到了詭異的紙紮貢品。
手機同時震動，姐妹倆收到了一條新訊息，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：
“第一日。貢品需供奉，香火不可斷。”
隨訊息發來的還有一張照片：林晚照家中玄關的鞋櫃，那個紙人面前的蠟燭被重新點燃，三支蠟燭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。拍照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——那時她們正在老宅裡。
三、不速之客
林晚照拉著妹妹衝回自己住的六樓，用鑰匙開門時手抖得厲害。
門開了，屋內的景象讓她們僵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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