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鬼吹燈（二）
周老三去找了村裡的老人。
老人今年八十多了，是村裡年紀最大的人，也是唯一一個對這些事有經驗的人。他住在村尾的一間老屋裡，獨門獨戶，院子裡種著一些花花草草，常年瀰漫著一股草藥的氣味。老人聽完周老三的講述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抽完了一袋煙，又裝了一袋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它看上你了。”
周老三的心一沉：“看上我了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人的陽火滅了，就像一盞燈熄了。在髒東西眼裡，你就是黑暗中的一盞滅燈，格外顯眼。它第一次找你，可能只是路過，順手試了試你的陽氣。但你回了頭，讓它得了手。現在它知道你的陽火滅了一盞，就容易盯上你。就像一頭狼，嚐到了血腥味，就會一首跟著你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“沒辦法。”老人搖了搖頭，“陽火滅了就是滅了，點不回來。它想來找你，你擋不住。”
“那我豈不是……一輩子都要被它纏著？”
老人沒有回答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說了一句：“除非你讓它覺得，你沒有價值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找你，是因為你身上有它想要的東西。你的陽氣，你的生氣，你的命。如果你能讓它覺得，從你身上得不到這些東西，它可能就會放棄。”
“怎麼讓它覺得？”
老人又沉默了。過了很久，他嘆了口氣：“我也不知道。這種事，我活了八十多年，也只見過你這一例。以前聽我爺爺說過，有人遇到過這種事，後來搬走了，去了很遠的地方，再也沒有回來過。也有人說，可以去廟裡躲一躲，但不知道有沒有用。”
周老三失魂落魄地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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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以後，那個東西隔三差五就會來找周老三。
有時候是在夜裡，他睡到一半，忽然感到右肩一沉，被凍醒。有時候是在白天，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忽然感到右半邊身體一陣寒意襲來，像是有人在他身邊放了一塊冰。有時候是在路上，他走著走著，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，然後右肩一沉。
每次都是同樣的感覺——一隻無形的手搭在他的右肩上，冰冷，沉重。每次之後，他的衣服上都會多一個焦黑的掌印。他換了一件又一件衣服，但那個掌印總是會出現，像是烙在了他的身上一樣。他甚至在衣服裡面縫了一層鐵皮，但那個掌印還是能穿透鐵皮，出現在衣服表面。
他開始變得消瘦，憔悴。他的右半邊身體越來越涼，涼到他自己都不敢摸。他的右臉比左臉蒼白許多，右手的皮膚也比左手粗糙，像是失去了活力。他晚上睡不好，白天沒精神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吸乾了。
劉翠花帶他去廟裡拜佛，去道觀裡求符，去請神婆來家裡做法事。花了不少錢，但都沒用。那個東西還是照來不誤。神婆說，那個東西的道行很深，她對付不了。和尚說，周老三的業障太重，需要自己修行化解。道士說，這是他的劫數，躲不過的。
周老三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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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春天，村裡來了一個外鄉人。
外鄉人大概五十多歲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舊中山裝，揹著一個布包，看起來普普通通。他個子不高，瘦瘦的，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。他自稱姓陳，是個走江湖的郎中，會看一些疑難雜症。他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襬了個攤子，鋪一塊白布，上面放著幾樣簡單的醫療器械和幾包草藥，給人看病。
村裡人都不太信他——一個走江湖的郎中，能有什麼真本事？但有個膽大的婦人帶著孩子去看了，孩子咳嗽了一個多月，吃了鎮上的藥也不見好，吃了他的藥，三天就好了。這下村裡人開始信了，紛紛去找他看病。陳郎中看病不收錢，只收一點草藥錢，村裡人都說他是個好人。
周老三的老婆也動心了，拉著周老三去找那個陳郎中。
陳郎中看了看周老三的臉色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右肩，眉頭皺了起來。他讓周老三脫下上衣，仔細看了看那個焦黑的掌印，用手指按了按周圍的皮膚，又問了周老三一些問題——什麼時候開始的，當時發生了什麼，之後有什麼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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