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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是我外婆解決了這件事。
外婆住在隔壁村，離我們村有二十里路。她聽說我病了，特意趕來看我。外婆今年七十多了，但身體還很硬朗，走路生風，說話中氣十足。她年輕時經歷過不少事，據說還見過“不乾淨”的東西，所以對這些事情很有經驗。
她看到我的第一眼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這孩子被什麼東西跟上了。”她說，語氣很篤定，不容置疑。
母親嚇了一跳：“什麼？”
外婆沒有回答。她讓我張開嘴看了看舌頭，又翻了翻我的眼皮，然後沉默了一會兒。她鬆開手，拍了拍我的頭，說：“他是不是碰過白事上的東西？”
母親的臉色變了，她轉頭看著我，目光嚴厲：“你是不是拿了王奶奶葬禮上的東西？”
我不敢隱瞞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拿了什麼？”
“……一根哭喪棒。”
母親的臉色更難看了。她揚起手想打我，但手舉到一半，又放下了。她轉身看著外婆，眼圈紅了：“媽，這怎麼辦？”
外婆沒有回答。她讓我帶她去看看我的房間。我帶著她走進房間，她站在房間中央，環顧了一圈。她的目光掃過床鋪、衣櫃、書桌，最後落在了床底下。她盯著床底看了很久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它還在。”她說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外婆走到床邊，蹲下來，對著床底下說了一句話。她說的是方言，我聽得不太懂，但大意似乎是：“孩子不懂事，你大人有大量，別跟他一般見識。你該走的地方走，該去的地方去，別留在這裡了。他一個八歲的娃娃，經不起你這樣折騰。”
她說完，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米，撒在床底下。米粒落在地板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然後又拿出一張黃紙，點燃了，在房間裡燻了一圈。黃紙燃燒的煙氣很嗆，帶著一股奇特的氣味，像是寺廟裡燒的香，又像是艾草的味道。那煙氣在房間裡瀰漫開來，充滿了每一個角落。
做完這些，她走出房間，對母親說：“今晚讓孩子跟我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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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我和外婆睡在她臨時搭的鋪上。
外婆沒有馬上睡覺，她坐在床上，沉默了很久。我以為她睡著了，但她忽然開口了。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。
“你拿的那根哭喪棒，不是王奶奶的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什麼？”
“王奶奶的哭喪棒，出殯那天就全部燒掉了。這是規矩——哭喪棒不能留，出完殯就要燒掉，不然會招東西。”外婆的聲音很低，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你撿到的那根，不知道是誰的。可能是很早以前，那座老墳裡的東西。可能是幾十年前，甚至上百年前的東西。”
我的後背一陣發涼：“那……那那個老人……”
“他不是王奶奶家的人。”外婆說，“他是以前埋在那裡的人。他的墳可能早就平了，沒人記得了。但他的魂還在那裡。你拿了他的哭喪棒，他就跟著你了。”
“可是我後來給他做了一根新的柺杖，插在他的墳前了……”
“你插在哪裡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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