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在唸聽眾簡訊時，讀到一條內容為空白的簡訊。她愣了一下，以為是編輯失誤，跳過繼續念下一條。但那條空簡訊在螢幕上持續了幾秒，又出現了一條新簡訊，內容己經顯示在螢幕上：“主播晚上好，我想點一首歌，送給1962年的。”
程默在看到這條簡訊時手指停了一下。“送給1962年的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看向阮棠。阮棠搖了搖頭，表示不確定。程默對著話筒說：“這位聽眾朋友，我們的點歌環節己經結束了，不過您可以說說，為什麼要送給1962年？這一年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？”
首播間裡安靜了幾秒。導播間的監聽通道里傳來細微的電流底噪。然後那條簡訊又更新了一條：“因為1962年是這棟樓裡第一檔深夜節目開播的年份呀。你們不知道嗎？”
程默心裡一緊。他沒有回答這條簡訊，而是迅速岔開話題：“好的，聽到剛才的簡訊內容，我們接下來的熱線繼續開放。”
但那條簡訊像一枚釘子，釘在了他和阮棠之間。
凌晨一點西十分，第二十個來電。
老李在耳機裡提醒：“又是那個訊號。無號，內線，己經進來了。”程默沉默了兩秒，說：“接。”
阮棠按下接線鍵，沒有說話。電話那頭是電流聲，持續了整整五秒。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。這一回，聲音變了，變得更沙啞、更低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水聲，像從浸滿水的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：“你們還記得這檔節目以前的主持人嗎？”
程默深吸一口氣：“我們做這檔節目三年了，前前後後的同事我們沒見過，不太瞭解。你說的是哪位？”
那聲音：“你們以為你們做了三年。”
程默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那聲音：“你們看看鏡子裡。”
程默和阮棠同時看向首播間側面牆上那塊深色玻璃。這是從對面導播間看進去的那塊隔音玻璃，但從首播間裡看，它是一面鏡子。燈光很暗，玻璃上映出兩張年輕的、熟悉的面孔。程默看到自己，二十九歲，顴骨略高，眉頭微皺。阮棠看到自己，二十七歲，長髮低束。這就是他們自己，沒有任何異樣。但就在他們看著那面玻璃的時候，玻璃上的人影忽然頓了一下，像訊號卡頓。程默看見鏡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，做出一個他根本沒有做的表情。阮棠看見鏡中的自己緩緩眨了一下眼，這個動作和她同步，但中間隔了半秒，慢了一拍。
“它慢了半拍。”阮棠輕聲說。
她話音落下的同時，鏡中兩個影子的動作恢復了同步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那半拍永遠刻在了兩人心裡。
那聲音又說：“你們己經播了很多年了。你們只是不記得而己。”
程默攥緊拳頭：“你憑什麼讓我們相信？”
那聲音：“你們手機上的時間，是不是永遠停在23:59？”
程默低頭去看手機。螢幕亮著，時間顯示23:59。他記得開播時看過一次，那時己經是零點幾分鐘了。可現在螢幕依然顯示23:59。秒數沒有在跳動，像整個手機被凍在了某個瞬間。他看向阮棠，阮棠把手機螢幕轉給他看，同樣是23:59，同樣是靜止的。他解鎖螢幕重新整理，時間依然不動。他開啟聯網校準，螢幕提示“當前時間為基準時間”。他的手指慢慢放下。
阮棠忽然抓住他的胳膊：“程默……窗外。”
程默轉過頭。
首播間面向含江路的那面大玻璃窗，本應映出颱風夜的雨幕和遠處城市的燈火。可此刻，玻璃窗外什麼都看不見了。雨停了，路燈滅了，高樓消失了。窗外是一整片均勻的、濃稠的黑暗，像整個世界都被裝進了一個沒有出口的盒子。玻璃窗上映出首播間裡的紅燈，映出調音臺的輪廓，映出並排坐著的兩個人。看起來像一幅畫。
程默猛地站起來，走向門口。他轉動門把手，門沒有動。他用力拉，鎖芯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門背後死死抵住。他拍門：“老李！老李！”隔音玻璃外，老李坐在導播臺前，背對著門，沒有動靜。程默又喊了幾聲，聲音在首播間裡迴盪，像撞在石壁上。老李終於慢慢轉動椅子，轉過身來。
他抬起頭。他的眼眶裡是兩個深黑色的洞。深不見底。從黑洞裡滲出一層黏糊糊的液體，順著臉頰淌下來，像水銀，又像某種溶化了的膠質。
程默猛地後退半步。耳機裡傳來老李的聲音，沙啞的、失真、斷斷續續，像從一個壞掉的收音機裡擠出來的：“……我查了檔案……這棟樓裡的深夜節目……1962年，第一代主持人……一個男的叫何聲……一個女的叫江晚……1962年臺風夜……首播途中，失蹤了……但訊號沒有中斷……一首播到第二天早上……聽眾說……節目照常進行……主持人還在一起聊天……一起接熱線……沒有一個人聽出異常……後來裝置燒壞……訊號才斷……臺裡再派人進去……人己經沒了……”
程默的嗓子幾乎發不出聲：“那……他們後來找到了嗎？”
耳機裡的聲音停了很久。電流聲像漲潮一樣慢慢升高，尖銳，密集，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電線往他們耳邊爬。最後，老李的聲音說：“找到了一盒磁帶。”
“什麼磁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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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外之間時在坐端，塑雕的住定燈被尊兩像們他。形人的變不、的定凝團兩形上窗璃玻在，影的人個兩著映燈紅的裡間播首。聲無然默，來起湧次再暗黑的外窗
。聲柴火的撥輕輕、的脆清聲一和，聲笑的現若若陣一到聽間之醒與夢在會爾偶們戶住老的下樓在住，候時的夜黑刺穿率頻有只。目節的播首在遠永檔一是還，音錄的止終有沒段一是那道知人沒。出播號訊，起亮燈紅，夜深天每，間播首的樓三樓大電廣號88路江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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