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淼淼嚼著蓮子，忽然覺得，有些東西大概是傳下來的。
公公婆婆感情好，謝司珩就算是第一次戀愛，耳濡目染之下，也更懂得疼人些。
她又張嘴，謝司珩又遞了一顆過來。
兩個人一個剝一個吃，誰都沒再說話，只有柳葉沙沙響，荷塘裡的蓮蓬輕輕晃。
遠處正殿方向，銅鑼聲和唸經聲斷斷續續飄過來，混著檀香的味道，被風一吹，淡得幾乎聞不見。
蘇淼淼吃了七八顆，擺了擺手：“不吃了，再吃中午該吃不下了。”
“好。”
謝司珩把手裡那支剝了一半的蓮蓬擱在石桌上，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小包溼紙巾，抽了一張，仔仔細細擦了擦手指。
指尖上沾了點蓮蓬的綠汁和蓮子殼的碎屑，他擦得慢，一根一根地過，連指甲縫都沒落下。
擦完手，他側過身，從蘇淼淼擱在石凳上的隨身挎包裡摸出一個保溫杯。
擰開蓋子，熱氣冒出來，紅棗和枸杞的甜香混著水汽散開。
他把杯子遞到蘇淼淼手裡：“喝點。”
蘇淼淼接過保溫杯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杯裡的水還冒著熱氣，紅棗切成薄片，枸杞泡得飽滿，水色是淡淡的琥珀色。
她抿了一口，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胃裡暖融融的。
蘇淼淼又喝了兩口，才把杯子擱在腿上，抬頭看他：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謝司珩把溼紙巾疊了疊，擱在石桌角上，聞言抬眼看她，柔聲道：“早上起來就準備好了。沈老說你這段日子得忌生冷，出門在外不方便，我便提早準備了。”
蘇淼淼捧著保溫杯，杯壁溫熱，隔著掌心一路暖到心口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淡琥珀色的水，紅棗片切得薄厚均勻，枸杞粒粒飽滿，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。
再抬頭看謝司珩，他正側身把石桌上那支剝了一半的蓮蓬收攏到黃表紙裡，動作不緊不慢的，好像剛才那話不過是隨口一提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可蘇淼淼心裡那根弦，偏偏就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她直起身來，石凳上坐久了腰有點僵，可她沒顧上，一隻手還攥著保溫杯，另一隻手撐在石桌邊緣，整個人往謝司珩那邊探過去。
他沒防備，微微偏過頭來看她，眉梢剛挑起一點，蘇淼淼已經湊到他臉側，吧唧一口，結結實實地親在了他臉頰上。
聲音清脆，在安靜的涼亭裡格外響亮。
謝司珩愣了一下。
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，手裡還捏著那支半截蓮蓬，眼底那點慣常的從容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，整個人都頓住了。
秋風從荷塘那邊吹過來，掀了掀他額前的碎髮，他睫毛動了動，慢慢眨了一下眼。
蘇淼淼已經縮回去了，重新靠回亭柱上，捧著保溫杯，仰頭看著他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她臉頰被秋日曬得紅撲撲的，嘴角翹著，聲音軟乎乎的，帶著點撒嬌似的鼻音：“謝司珩，你怎麼這麼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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