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娜在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雲虛道長的手機螢幕,又看了看蘇淼淼,小聲嘟囔:“表妹,你這出手比我闊多了,顯得我那十萬塊寒磣得很。”
蘇淼淼偏頭看她,語氣淡淡的:“給多少都是自己心意,等你賺錢了,再來給城隍爺上供。”
夏娜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也對,要是等讓我賺錢,我直接把我爹的小金庫給弄出來,給城隍爺塑金身。”
雲虛道長在旁邊聽著這話,嘴角又抽了一下,到底忍住了沒接茬。
他側身朝殿外看了一眼,已經是大中午了,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邀請:“這都到飯點了,三位施主要是沒什麼急事,留在廟裡吃頓便飯吧。粗茶淡飯,沒什麼好東西,但廟裡自己種的菜,乾淨。”
夏娜一聽“自己種的菜”,眼睛立馬亮了。
她挽住蘇淼淼的胳膊,晃了晃:“表妹,留下吃唄。我剛剛跪了那麼久,膝蓋都麻了,肚子也空了。再說廟裡的素齋,肯定比外面那些大魚大肉養人。”
蘇淼淼偏頭看謝司珩。他正垂眼看她,面色如常,沒什麼特別的表示,但搭在她後腰上的手輕輕拍了一下,意思是隨她。
她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那就麻煩道長了。”
雲虛道長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,連聲說“不麻煩不麻煩”,轉身吩咐旁邊一個小道士去灶房說一聲,加幾個菜。小道士應了一聲,撒腿就往後面跑,跑得飛快。
齋堂在後院,比前殿樸素得多。
一間敞亮的屋子,擺著四五張舊木桌,桌上擱著粗瓷碗碟和竹筷。牆角立著一隻大陶缸,裡面是廟裡自己醃的醬菜。
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柴火氣,混著剛出鍋的飯菜香,聞著就讓人踏實。
幾個人在靠窗的桌子邊坐下。
窗子半開著,能看見後院那片菜地,幾畦青菜長得油亮,旁邊搭著竹架,絲瓜藤爬得密密實實,黃花還沒謝,嫩絲瓜垂在葉子底下。
夏娜趴在窗臺上看了好一會兒,回頭跟蘇淼淼說:“表妹,你看那個菜地,跟咱們在超市買的完全不一樣。葉子都支稜著,水靈靈的。”
蘇淼淼也看了一眼,確實長得精神。
她正想說什麼,灶房那邊傳來一陣鍋鏟碰鐵鍋的聲響,緊接著小道士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側門進來,托盤上擱著幾碟菜。
一碟清炒豆苗,綠得發亮;一碟香菇燒豆腐,豆腐切得方方正正,香菇片厚薄均勻;一碟涼拌黃瓜,拍得碎碎的,拌了蒜泥和醋,聞著就開胃。最後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素面,手擀的,寬窄不一,湯底是用菌子吊的,清亮亮的,面上飄著幾片豌豆尖。
小道士一趟一趟地跑,又端來兩碟子醬菜和一籠剛蒸好的雜糧饅頭,玉米麵的,金燦燦的,還冒著熱氣。
雲虛道長在蘇淼淼對面坐下,拿起筷子先遞給她和謝司珩,語氣比方才更鬆快了些,像是那五十萬砸下去,兩個人之間倒多出幾分熟絡來:“都是粗茶淡飯,三位施主別嫌棄。這豆苗和黃瓜是後園子剛摘的,香菇是剛曬的,面是今天早上擀的。廟裡沒什麼好東西,就圖個新鮮。”
蘇淼淼接過筷子,夾了一筷子豆苗送進嘴裡。確實新鮮,脆生生的,帶著一股子清甜,比外面飯店裡那些重油重鹽的炒法強多了。
她又夾了一塊豆腐,外皮煎得微黃,咬開裡面嫩得冒水,香菇的鮮味全滲進去了。
夏娜已經呼嚕呼嚕吃了半碗麵,嘴裡還含著麵條就含含糊糊地誇:“雲虛師父,你們廟裡這素面也太好吃了,比城裡的麵館強多了。我以後能不能常來吃?”
雲虛道長端著碗,聞言笑了一下,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實在:“夏施主想吃隨時來,提前打個招呼就成。不過別趕在法會那幾天,那幾天灶房忙不過來。”
夏娜連連點頭,又扒了一口面。
謝司珩坐在蘇淼淼旁邊,安安靜靜地吃著。
他吃相斯文,筷子起落之間幾乎不碰碗沿,雜糧饅頭掰成小塊,一口一口地送,不緊不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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