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派出所大門，夏娜腳底跟抹了油似的，往路邊一竄，抬手就要攔計程車。
手剛伸出去一半，後脖頸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揪住了。
“跑什麼？”石磊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不緊不慢的，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拽回來，“去哪？”
夏娜整個人被拎得往後一仰，後腦勺差點撞上她哥的下巴。她扭過頭，仰著臉看他，語氣又急又心虛：“哥，我真有事！酒吧剛接手下來，好幾處要翻新，我約了設計師明天看現場，今晚得把圖紙過一遍……”
“過圖紙？”石磊挑了挑眉，手上沒松，“你今晚哪也別想去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“憑你媽在家等著呢。”
夏娜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：“我媽？我媽等我幹嘛？”
石磊鬆開她的後領，從兜裡摸出手機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，語氣平平的：“我來之前給家裡打了個電話，媽已經得到訊息在家等著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自家妹妹的臉一點點垮下去，慢悠悠地補完最後一句：“媽說了，讓你回家，她跟你聊聊。”
夏娜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。
她爸是出了名的女兒怒，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，罵兩句、拍兩下桌子，事就過去了。從小到大她闖禍，她爸頂多瞪她兩眼，轉頭該給零花錢還是給。
但她媽不一樣，看著溫溫柔柔的美嬌娘，但是東北女人哪個是孬的？
夏娜小時候挨的打，十回有八回是她媽動的手。她爸在旁邊心疼得直搓手，愣是不敢攔。
夏娜整個人都垮了，肩膀耷拉下來，臉上的表情從“我要去搞事業”變成“我完了”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擠出一句：“哥……你是我親哥嗎？”
石磊把手機收回兜裡，沒接這茬，只是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輛黑色越野，語氣很平：“上車。別讓我再說第二遍。”
夏娜站著沒動。
石磊往前走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了點“你識相點”的意思：“你要是現在上車，回去我還能幫你說兩句。你要是繼續在這兒磨蹭，我就跟媽說你今天在KTV裡點了二十幾個男模，專門喊‘紫嘖’。”
夏娜瞪圓了眼睛：“你——！！！”
“上不上？”
夏娜咬了半天牙，最後狠狠一跺腳，轉身往越野車那邊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，瞪了她哥一眼。
等著吧，等下次你把嫂子惹生氣了，看我不煽風點火！
石磊沒理她，手插兜裡，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
經過蘇淼淼和謝司珩身邊的時候，夏娜腳步頓了一下，偏頭看了蘇淼淼一眼，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——有委屈，有懊惱，還有一點“表妹你自求多福”的同情。
蘇淼淼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謝司珩搭在後腰上的手輕輕按了一下，到底沒開口。
夏娜拉開車門，悶頭鑽了進去，把車門關得砰一聲響。
石磊走到謝司珩面前，從兜裡摸出煙盒，又抖出一根遞過去。
謝司珩沒接，只說了一句“明天來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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