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淼淼正窩在沙發裡，手裡還捧著那杯沒喝完的牛奶，忽然對上胡老的目光，愣了一下。
胡老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和藹得很，跟方才對著謝業成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完全兩回事：“姑娘，聽小榮說，這三枚西王賞功錢是你發現的？”
“是的，胡老。”
蘇淼淼點了點頭，應了一聲。
突然被點名，她心裡那點心虛勁兒又冒出來了，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杯子。
她可不敢把之前那套“開盲盒”的藉口再拿出來糊弄，眼前這位是京大考古系的教授，一輩子跟古物打交道，說多了容易露怯。
胡老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點做學問的人特有的好奇，可到底沒問她怎麼知道橫樑裡藏著東西，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這東西是好東西，一級文物，留在私人手上不合適。我跟京都博物館那邊熟，你要是願意，我幫你牽個線，把東西捐給京都博物館，怎麼樣？”
蘇淼淼聽完，心裡那口氣鬆了下來。
捐給博物館，她本來就無所謂。這東西橫豎留不住，捐給誰不是捐，京都博物館就京都博物館，她還省了操心的功夫。
她剛點頭，謝業成擱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謝業成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眉頭挑了一下，接起來，嗓門洪亮：“秦老？您老怎麼這個點打電話？”
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，謝業成的表情從隨意慢慢變成了愣怔，又變成了哭笑不得。
“您怎麼知道了？”
秦老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，隔著手機都能聽見：“我孫子在網上刷到的！一個影片，就是你兒媳婦在懷柔山莊看那根橫樑的，底下評論都炸了，說什麼的都有。我一看那影片裡的人，不就是你家淼淼嘛，趕緊打電話問問你。”
謝業成還沒來得及接話，秦老又急急忙忙地往下說：“業成啊，那三枚西王賞功錢要是真品，那可不能買賣啊！一級文物，私人手上留不住的。你們這些小輩不懂，你可要多看著點，別讓孩子犯了錯！”
謝業成連忙應聲：“知道的知道的，秦老您放心，我家淼淼說了要捐給國家。”
秦老那頭頓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，嗓門比方才還亮：“好好好！有格局！你這兒媳婦，有格局！那你跟她說說，捐給國家博物館怎麼樣？我這邊有熟人，手續上能幫襯一把。”
謝業成握著手機，偏頭看了一眼胡老，又看了一眼蘇淼淼，臉上露出點不太好意思的神色，聲音放低了些：“秦老，這個……胡老剛剛和顧老爺子一起來了，淼淼好像已經答應他捐給京都博物館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秦老的嗓門猛地拔高，震得謝業成把手機往耳朵外挪了挪：“什麼？！胡正文那老東西手腳倒是快！我才打了個電話的功夫，他就把線牽上了？真會給他學生牽線搭橋！”
謝業成訕訕地笑了笑，沒敢接話。
秦老那頭又哼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點不甘心：“行吧行吧，京都博物館也是國家博物館，不差。胡正文那老東西，回頭我找他算賬。
業成啊，你那兒媳婦不錯，有眼力，有格局，你好好待人家。”
說完，電話“嘟”地一聲掛了。
謝業成把手機擱回茶几上，偏頭看了蘇淼淼一眼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驕傲：“秦老，專門打電話來誇你的。就是沒搶過胡老，有點不高興。”
蘇淼淼眨了眨眼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胡老坐在旁邊，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：“秦老那脾氣，讓他不高興去。東西是好東西，捐哪兒都是為國家做貢獻，他還能跟我計較這個？”
顧老爺子坐在沙發上，拄著柺棍，嗓門洪亮地總結了一句：“行了，東西是真的，去處也定了，該散的散了吧。業成，明天趕緊辦正事，別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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