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墨在廊下等到申初，才聽見沈知微叫他進來。
賬匣開著。沈知微坐在窗邊，將承熙十六年六月的月賬翻到第七頁，托起紙邊對著日光看。藍線旁露出一排空針孔。
“這頁重新裝過。”她道。
陳墨行過禮，走到案前，“賬冊用久了，難免拆補。夫人交給小的，外賬房自會查。”
他的手己經抬起，等著她合賬。
沈知微卻將書脊略轉過來，讓他看見舊孔和新孔間的距離。
“只換線，為什麼另打孔？”
“小的不懂這個。”
“那便一道去問懂的人。”
陳墨才應了半聲，聽她說要去正院，伸出的手便停在案沿。
“世子只叫小的取賬。”
“我去還賬，不叫你擔扣賬的過。”
沈知微合攏月冊，拿出袖中的李記封套。陳墨看見鋪印，視線落了片刻，聲音也低下來。
“夫妻間的事，何必驚動侯夫人？等世子回來，說開了就好。”
沈知微沒接話。李記己留了查驗單副本，莊賬這幾處異樣卻還沒記下來。此刻交回外賬房，下次拿到手時若有不同，又到哪裡說清？
“春桃，抱賬。”
她拿著封套出了門，陳墨跟在後面。
滿滿己醒了，伏在周奶孃肩上，拿竹蜻蜓的細杆戳著自己的掌心。見母親出來，她勾住一截衣袖。
“阿孃還走？”
沈知微蹲下，將那根細杆從孩子掌心挪開。
“去正院還賬。”
“還完就回？”
“嗯。”
滿滿還攥著她的袖子。沈知微又蹲了一會兒，等孩子把竹蜻蜓交給奶孃，才抽出衣袖。起身時膝頭髮麻，陳墨己在階下等著。
正院的簾子只捲起一半。
秦氏正在看採買簿，聽完來意，把壓頁的玉鎮挪到另一邊，沒有叫沈知微坐。
“早上收了你的車牌，下午你便帶著賬來了。”
“兒媳為柳泉莊的舊支出而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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