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圖上沒有。”邢牙人道。
“老井塌了，前年另鑿。”
“修繕簿沒記鑿井。”沈知微看著他。
“莊裡自己出工，用舊磚，沒花銀。”
周東家把圖折起：“先看東井。”
那婦人帶著他們穿過桑田，撥開井邊蒿草。井口壓著兩塊防孩子跌落的青石，老管事移出一線空隙，投下小石，水聲清楚。
榆木軸還在，上面繞著舊繩。
邢牙人核過界樁距離，在圖邊畫了個圈。喬六站在後頭，沒再說井塌了。
婦人的手又去摸圍裙。沈知微請春桃記下井軸和水聲，才向她點頭，讓她帶他們轉去西邊。
柳林後的井欄整齊，磚色不一，縫中的灰卻還白著。沒有轆轤，井沿也沒有長年提水磨出的痕跡。老管事繞著井欄走過，彎腰投下一顆石子。
隔了一會兒，底下悶悶一聲。
沒有水響。
“天旱，淺了。”喬六道。
老管事沒接話，俯身看井壁。上頭磚密，往下兩尺便向裡收，底下看不真切。他首起腰，朝周東家搖頭。
“新鑿須補圖，也須說明用途。”周東家道，“地買到手，鄰田來爭水，不能再叫我找一位養病的莊頭。”
沈知微問邢牙人：“補驗請誰？”
“里正、相鄰田主，買賣雙方都在，才好定。”
喬六立刻道：“里正去縣裡了，後日才能回。”
“早晨請他時，怎麼不說？”
“莊丁方才回的話。”
婦人己退到林外，低著頭，裙腳上沾滿田泥。沈知微想叫她，見喬六還站在旁邊，便收住了話。
“今日不動井磚。”她道，“請各位畫下井口，繩結留記，等人到齊再開驗。”
周東家沒有應聲。
“夫人，我來買地。這樣等下去，行裡的事誰管？”
沈知微收起莊圖：“你能等多久？”
“一夜。明日午時還驗不了，我退買。牙錢、車馬、誤工憑條共六兩，由夫人出。”
春桃抱圖的手緊了緊。
沈知微逐項看過憑條，落了名。若明日午時仍驗不了，便還得拿出六兩。她將憑條交還，沒再提莊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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