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示意書吏照記。沈知微看著那行字寫完，沒有再添話。
“昨日贖的典物，來處也須說明。”
“陪嫁點翠簪。何順送典，我憑官契代償取回，坊正、原匠作證。”
她展開贖單，請他看所附的舊票抄件。何順名旁的指印是照原票摹的，看不出深淺，也驗不了紋路。要追那八十兩的去處，還得查當鋪原簿。
“真簪在哪兒？”
“東院。三個月內不許熔燬、改制、轉賣。要扣物，請列清單。”
裴硯看過保結，將紙放回她這邊：“抄件何時齊？”
“正院核封、謄錄、落押，都要工夫。”
“申初之前。”
“每頁給收據。”
書吏己經寫下票據若干。沈知微把箋轉過來，指著末尾：“請寫名目、日期、頁碼、票號，誰交誰收，原件何處存放。”
書吏抬頭看裴硯。他接過紙，將若干二字劃掉。
“重列。”
春桃奉命步行回府，請羅嬤嬤持帖核辦，謝雲舒照原賬抄錄。她沒有賬匣鑰匙，不能自取自送，須在兩人面前點好封妥。
裴硯坐下等，書吏將帶來的調驗細目壓在案角。
掌櫃這才吩咐上茶，先稱少卿，隨後才補一聲東家。沈知微聽見了，只叫他把經手車腳的夥計尋來。
夥計到了，也沒立刻說清哪輛車。掌櫃一遍遍翻單子，茶水換過一回，三家賒欠仍沒化成一文現銀。裴硯既不替她問，也不幫她催，只在聽見翻頁聲時抬過一次眼。
街上隔一陣便有人往裡看。鋪中照舊賣布，來往的客人卻都看見官員坐在櫃邊。
沈知微與掌櫃核過現有頁目，賬冊與庫門留封，兩人各落押，寫明共同查驗後才能啟開。掌櫃伸手接筆，停在她的名字旁邊。
她等著，沒有催。
他終於寫下自己的名。裴硯沒有在封紙上用印。
書吏往這邊看過一眼。沈知微仍將三張賒單留在櫃上，沒有混進待交的材料。
午後，十三頁抄件送到。
羅嬤嬤的封條抄記有簽押，謝雲舒註明所據冊頁，李記查驗憑條另記店中同文副本存處。經手欄空著，旁註仍是那一句：此處原有一字。
沈知微先核封、點頁，再將三份材料擺開，贖單與舊當票抄件附在其中。十三頁，沒多也沒少。
“顧懷章與你有何往來？”裴硯問。
“李記票載他現付三十六兩，我的莊賬借那個號列一百二十兩。別的往來，請問當事人。”
“三年前的賬，為何此時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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