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寫明緣故。”
“也得準我落名。”她將筆放下，“若問到我時有我，紙上卻沒我，我說不清自己做過什麼。”
沈知微重寫邀她辨字的便箋，由羅嬤嬤送去。滿滿在枕邊動了一下，她伸手拍了拍，孩子沒說話，鞋仍抱在胸前。
一刻後批條送回：只准辨舊字，不替兄長作保。
沈知微讀到後一行，將批條遞還。雲舒伸手接時，袖子帶歪了軟絹，露出舊聯的邊。姑娘先扶正那張紙，才收自己的批條，兩樣沒有疊在一起。
羅嬤嬤在旁看著，沒再勸她只隨嫂嫂走一趟便好。
雲舒看完，將批條摺好收進自己的袖袋。羅嬤嬤說舊聯今晚帶到正院封存，沈知微留過頁目，便讓她帶走。
桌面空出來時，滿滿己經抱著鞋睡著了。
沈知微坐到枕邊，取下針線，藉著殘燈補那片花瓣。最後一針收好，她將鞋放在孩子枕邊，又把壓在嘴角的被角往下拉了拉。
六月二十三上午，她與雲舒隨羅嬤嬤步行到牙行。
邢牙人帶鄉約按約進城。縣裡己收報驗狀，尚未派驗吏，暫準原見證人留存封件；這回攜票出入，各記在交接單上。
淨案擦過，旁邊的印泥挪開，三聯才一一鋪下。沈知微先問木料票可曾核過賣主。
“還沒問到。喬莊頭說是真的。”
她讓春桃照這個答覆記，沒在票名後加驗真二字。
日光比昨晚燈下亮。三方印的末筆缺處、邊框右下細凹都能看清，雲舒逐處圈記，末尾仍寫同源可能，須驗原印與用印底簿。
寫罷，雲舒先將說明遞給鄉約，等對方核過才落名。沈知微坐在另一邊，沒讓她添上同印二字。
鄉約轉到背面，喬六的收料記在那裡。
開票二月二十三，收料二月二十西。
沈知微把兩行日期抄開：“若照票上記的，二十西收料前己經保驗。”
“可落印日沒另記。”鄉約道。
“那便寫票載。”沈知微道，“開票和落印是不是同一日，還得查底簿。”
三聯比完，木料原票重新封好，交鄉約帶走。羅嬤嬤將舊聯送回庫中，沈知微只帶走圈記和日期抄錄。
謝景和也在正院。他接過說明，先看了末尾那句尚不能認定同一枚印，才把紙放平。
“既不曾認定，何必拿給外人看。”
“原票是莊上自己交的。”
“先取回來，總好些。”
沈知微沒有應，見秦氏的目光停在另一張抄錄上。
“二十三？”秦氏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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