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
沈知微迎著她的目光：“所以要當面對票。你有憑據，我照憑據認；沒有，便認票上的名押。”
柳清月的手停在茶盞上，半晌，將茶推遠了些。
“我去。”
秦氏喚了她一聲。
“母親，這十八兩若在屋裡補平，外頭會怎麼傳？說我拿長房鋪子的銀貼孃家。我的兩個弟弟還要下場，不能背這句話。”柳清月道，“字是我寫的，錯也有我的。銀子卻沒進二房，更沒進我孃家。”
她的指節繃在膝上。
“何順來時，說三日就還。我那陣子替母親管壽宴器用，總想辦成一件事，讓人知道二房也有用。是我沒問長嫂，便準掌櫃支了銀。這一條，我自己去說。”
說完，她只補了一句：“憑據明日帶去。”
沈知微沒有追問。
出正院時，廊燈被風吹得只剩豆大一點。春桃跟在後面，小聲道：“少夫人信她有憑據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為何等到明日？”
“她肯去，當面再看。”
沈家也在這時捎來話，說知秋今日照約進了藥坊，只說還做得下去。沈知微叫來人照原話帶回，沒有問第三日是留是走。
這一夜，她從自己的活錢裡數出十八兩，另封一包。六十二兩去了近三成，匣底空出一塊。
春桃看著銀子：“若柳二少夫人的憑據是假的呢？”
“記一樁偽證。”
“若是真的？”
“照著查。”
沈知微把收支簿拉近，在支出一欄寫下“墊永豐貨款十八兩”，旁邊另起一行“內部待追”。
隨後，她讓春桃去問羅嬤嬤，二姑娘那件衣裳、三份搜檢口供和金扣領用簿是否仍分別封存。只問封存，不取原件。
銀角在燈下泛白。沈知微繫緊封繩，收進匣中。
***
次日巳初，蘇晚棠如約到了永豐。
她帶來原欠據、送貨單和同批布樣。首批路引原副聯仍收在匣底，沒有擺上櫃檯。
雙方核過匹數、收貨日期，將“外封幹整”與“入庫後受潮”並列寫進核驗單。掌櫃在末尾按下手印。
蘇晚棠指著那行字問：“若今日查不到修瓦簿，少夫人還付不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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