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著日期逐行念給趙婆子聽。
“六月十七，你領了一枚背有砂眼的赤金扣，沒有交回。當天申末，你點收二姑娘的衣裳，記的是十二扣俱全。第二日從穗兒住處搜出的扣子，沒有穿過線。”
趙婆子的嘴角抽了一下：“簿是死的，也許下面人記錯了。”
“兩本簿，兩個時辰，都有你的印。”柳清月道，“哪一本錯，你說。”
趙婆子抬頭看她。
“你只認自己做過的。”柳清月聲音不高，“旁人的話，不必替他認。”
趙婆子把目光移回地磚縫。
沈知微問：“釦子是你放的？”
窗外有人收竹簾，細繩磨過木環，沙沙作響。
趙婆子的肩背慢慢塌下去。
“是。”
“放在哪裡？”
“針線筐裡。”
“為何後來又說在褥下、枕套？”
“奴婢原想叫人從筐裡搜出來。她們進門早晚不一，有人先看見了，奴婢怕圓不上，才叫她們只說在鋪蓋裡搜到。”
“為何栽給穗兒？”
“她性子犟，留在針線房早晚惹禍。奴婢想換個聽話的。”
“誰讓你換？”
“沒人。”
這兩個字出口很快。
沈知微沒有再添名字，只讓春桃把原話記下。筆錄念過一遍，趙婆子在“領出備用金扣、置於穗兒針線筐”後按了手印；問及授意，寫的是“趙氏自稱無人”。
兩本原簿各抄相關一頁，當面還給管冊婆子。衣裳、金扣、三份舊口述和新筆錄分別重封，仍由羅嬤嬤收持。
羅嬤嬤拿核驗單回正屋。片刻後，簾後傳來秦氏的吩咐：“收她針線房鑰匙，暫拘後罩房。餘下的，查清再處置。”
沈知微在核驗單末尾添了一行：穗兒偷竊，無據；原衣所失金扣，未尋回。
穗兒被叫來後，在門口站了許久。她看著那行字，嘴唇抿緊，又慢慢鬆開。
“那我能出府了嗎？”
“今日只能劃掉偷竊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往後歸誰管、能不能自選去處，還要另立文書。”
穗兒低頭看著空空的手心，應了一聲，沒有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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