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冷淡地看著她：“解了契還留在府裡，按什麼名目？”
“可有三種。今日離府，原契和放良書都歸本人；暫住幾日，不當差，只等家屬來接或另尋住處；願意做工的，另籤僱契，寫清工錢、期限和辭工日，不拿食宿折債。”
“誰出錢？”
“放良勘合與銷冊，是公中解除舊契的文書費用，請母親核支。因今日才準她自擇，過渡十日的口糧與鋪位，也請公中照舊例承擔，不得回記她名下。若她選在東院做工，月錢由我私賬出，與公中無涉。”
秦氏問：“人在你院裡住著，若丟了東西，若半夜出了門，誰擔？”
穗兒肩頭一緊。
“丟東西憑證據追實責，不能先把她寫作擔保。”沈知微道，“放良以後，她出門不叫逃。過渡簿只記每日是否領了口糧、何日交還鋪位，不記禁足。若往後籤僱契，損壞物件照實賠，辭工提前三日說；不能因為住在東院，便把舊契換個名字續上。”
秦氏把烏木尺轉了半圈：“你替她列得周全。若她十日後兩邊都不選呢？”
“便離府。她可帶走自己的衣物和這十日問得的工價，不欠東院。”
“若金扣案以後另有反覆？”
這句話不是秦氏問的。穗兒聲音很輕，手卻己從袖中拿了出來。
沈知微看著她：“放良書不以金扣案的結果為條件。將來若有新證，只查新證；不能拿一張己經銷掉的契把你收回來。”
羅嬤嬤提筆，在空紙上另加一行：放良既成，不以舊案未結撤回。
秦氏沒有攔。
“你的日用賬不是空了麼？”
“我有西十西兩自由現銀。今日不預扣。若她籤僱契，月錢五百文，滿一月再付；未滿月按日結。我在私賬先記應付，不拿五十西兩抵。”
秦氏看了她片刻，又問穗兒：“聽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不明白？”
“我領了契，住十日，是不是十日後一定要替少夫人做工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十日是侯府給你找住處、尋家屬的時間。你可以不替任何人做工。若願做，也可去別處問價，再回來答。”
穗兒看向門外。針線房的方向隔著一重院牆，聽不見人聲。她摸了摸腕上那道紅印。
“我領契。”
許管事己提起筆，她卻沒有接著說。
羅嬤嬤等了片刻：“住處呢？”
“我不回針線房。請讓我在東院外間住十日。”穗兒道，“這十日我去問兩家繡坊，也託人捎信給爺爺。若十日後還沒有住處，我想先同少夫人籤一個月僱契。不是今日就籤。”
沈知微點頭：“照她的話寫。”
“少夫人不留我？”穗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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