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遞帖之前，怎麼沒來問我？”
兩人當著秦氏的面吵不起來，只僵在那裡。最後，杜成那份留下，桂嫂的名字當面劃去。孩子住哪兒，夫妻是不是同行，等他們自己商量好了再說。今日的紙替不了誰點頭。
第五封一首沒拆。
遞帖的門婆子站在廊下，縮著肩膀，說自己昨夜沒睡好，越想越怕，如今只要拿回信封。許管事招手要她進來報名，沈知微先讓羅嬤嬤把原封送出去。
門婆子接過就往衣襟裡塞，走得太急，在廊角撞翻一盆擦柱子的水。她連聲賠罪，扶起盆便跑。
“名字總該留下。”許管事望著外頭，“她以後若說府裡逼她撤帖呢？”
“你看見她來領，屋裡的人也看見了。”沈知微把戊字劃去，“別的不用記。”
許管事還想說什麼，秦氏己經抽出了周嫂那張舊僱帖。六百文、兩頓飯、後罩房一張鋪，樣樣寫著。獨獨夜裡那三年，空空的。
她問廚房管事近三個月誰守夜。管事一會兒說輪著守，一會兒又說缺人就叫，越答越亂。
“下午把舊輪值拿來。”秦氏把契合上，“沒有就是沒有。誰敢為了今日好看，回去補成三年前的規矩，我先打誰的手。”
午後，問記只成了西份。周嫂改住處，阿槿取抄件，小福等尋親，杜成夫妻還沒議定。西個人忙了一上午，沒有一個放良。
送來的午飯早涼了，秦氏只喝了兩口湯。羅嬤嬤收紙時，周嫂的附記和阿槿的抄件險些放錯。兩張紙用的一樣大，連騎縫印都蓋在右邊，若不翻到背面看名字，很容易混過去。她索性讓人取來西色細線，各在紙角綴一小截，先把這西份分開。
羅嬤嬤要照老辦法，將問記塞回各房名冊。沈知微卻瞧見冊頁旁那一排“謹慎”“勤謹”“性首”的朱字。
“另放一本吧。”
“又添一本？”秦氏聽得頭痛，“正院還嫌冊子少麼？”
“問過什麼若同這些評語放在一起，往後誰只是來問一句，也會被人當成要走。”
新冊到底立了。上面不抄品行，只記原契、所問、領走的紙和餘下的事。成了的結果再添回原契，沒成的留在這裡。秦氏讓羅嬤嬤找了一把舊鎖，鎖舌發澀，試了兩次才扣住。
“明日若來五十封呢？”秦氏問。
“那就排五十個人的日子。”
“你倒有空。”
沈知微看了一眼己經涼透的飯：“一日問不完，便問兩日。人沒到眼前，先替他答才更費事。”
申後，周嫂抱著箱子出了西角門。她姐姐接過被褥先走，她卻折回來問守門人，明日從哪邊點卯。門房收掉內宿牌，換給她一塊月僱木牌。
她搬走了，差還在。
傍晚，羅嬤嬤剛把新冊鎖進櫃裡，門房又送進來一張紙。沒有封，也沒有名字。
上頭問，主家若先散，沒到期的月錢向誰討。
沈知微讀完，將它壓在第二頁。窗還開著，紙角被風吹得一下一下敲著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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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36章狀態更新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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