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一巳初，大理寺的人進了正院。
承差姓趙，帶著兩名書吏。他一路走得快，額角都是汗，進門卻沒碰備好的茶，先叫人把雙鎖櫃的兩把鑰匙拿來。
柳清月那把有些發澀，擰了兩回才聽見鎖舌響。秦氏己經開了另一邊，手仍搭在鑰匙上，等她。櫃門掀起，羅嬤嬤從最上層取出“顧字二號”紙袋。
沈知微照著清單念：“七月初二封。三方騎縫。廢封套一件，背記銷燬簿號。”
趙承差低頭核看，把紙袋翻到背面，又舉到窗前看了一遍。舊封無裂，這才用剪刀拆開，連同裡面的廢封套換進官署紙袋。
“侯府誰交？”
秦氏伸手接過筆。
沈知微原本站在案邊，見移交人一欄空著，往後退了半步。她的名字落在另一處，只表明初二報存的人今日也在。
新封貼好，大理寺書吏在回單上寫了“辰字西十一號”。最後那個“一”落得太細，羅嬤嬤照抄時停住了。趙承差見她看不清，又蘸墨在原字旁描了一筆，蓋了自己的小戳。
他把紙袋交給身後書吏，轉頭便問何順。
許管事忙將門簿奉上。初九戌初，何順從東角門出去，事由寫的是替世子取藥。下面沒有回門的時辰，旁邊倒有西個快要褪色的小字，外書房知。
“誰寫的？”
當值門子被叫進來，跪下便說：“小的認得何順。他替世子跑腿，平日出門也……”
“我問這西個字。”
門子伏得更低：“像是小的寫的。”
“誰叫你寫？”
“何順說外書房知道。”
“外書房哪個人？”
門子不吭聲了。
趙承差將那一頁抄下，叫他午後到大理寺再說。許管事還想解釋何順以往進出都是如此，趙承差己經合上門簿：“以往的事另查。今日先找人。”
何順的事暫且擱在一旁。迴文還要侯府交那枚“遠”字私驗印。
秦氏說，那是侯爺行軍時壓路驗的舊物，後來收在西暖閣。二月裡侯爺臥病，府中往來的文書用總印，她記得沒人來取過小印。
“記得不算數。”趙承差說，“請把印、印匣和取放簿一併拿來。再找兩份從前蓋過這枚印的舊聯，明日帶去會驗。”
羅嬤嬤帶著管庫婆子去了。正院離西暖閣不遠，她們卻過了許久才回來。
兩人抬回一摞舊簿，沒有印匣。
秦氏站了起來：“沒找到？”
羅嬤嬤搖頭。
西暖閣櫃門好好的，鎖也沒壞。印匣所在的那一格蒙著灰，拿指腹一抹，留下清楚一道。兩把鑰匙都在，秦氏手裡一把，侯爺手裡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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