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房問能否算作喪儀贈入，秦氏道：“兩隻雞進了哪口鍋，便記到哪一桌。別寫得像全府都吃著了。”
雞照樣宰了。廚房門口圍著聞味的小丫鬟，誰也沒敢討一塊。
申初，兩戶原先答應接收外差的人家退回了名條。一戶封得齊整，說家中也有喪，不便添人。另一戶倒沒把話說死，在旁邊添了一句，若有牙行連保，可以再議。
和順牙行的人就跟著來了。
那牙人穿青衣，進門先向三老太爺行禮，話說得很漂亮。漿洗、守門、針線、看庫，外頭都有缺，給的工錢還能多一成。只需把原僱契或解契書交給牙行核驗，再由侯府出個人，擔保半年內不偷盜、不逃走。
“若東家中途不用呢？”沈知微問。
牙人笑道：“東家自有東家的難處。”
“那這半年保什麼？”
“保人安分。”
“人病了，或家裡有急事，也算逃？”
牙人嘴角的笑淡了一點：“這些都好商量。”
“寫在哪裡？”
沒有地方寫。
沈知微讓人抬來一張小桌，請他把幾處活計的鋪名、工期、住處寫明。剛才還說處處有缺，真拿起筆，便只剩“城西某宅”“熟識鋪戶”。針線活更麻煩，要先在牙行住三夜學規矩，飯錢以後從工錢里扣。
“若東家沒看中，三夜飯錢呢？”穗兒問。
“人總要吃飯。”
“原件幾日還？”
牙人看了她一眼：“安置好了，自然歸還。”
“安置不好呢？”
“你們既不信牙行，又何必來問？”
他說罷從腰間解下一方木牌，隔著桌子晃了一下。木牌上刻著和順牙行的字號，也有官府驗過的戳。許管事伸手想接，他立刻翻腕收回去，只許眾人遠看。
“小行有官帖，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。”
沈知微問：“官帖上寫沒寫可以扣解契書？”
牙人將木牌重新掛回腰間：“夫人總揪著這一個字眼，生意便沒法談了。”
阿槿站在人群裡，聽到這裡先搖了頭：“要原件，我不去。”
小福卻盯著“多一成”三個字，往前挪了半步。沈知微問牙人，城西那戶究竟姓什麼，活做多久，住店要不要另扣銀。牙人一項也不肯補，小福便又退了回去。
穗兒說自己可以拿原件給東家當面看，看完就收回。牙人不同意：“經我們說合，就得按牙行的規矩。”
“那想扣原件的是你們。”穗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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