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順牙行隔了一日又來。
這回不要原契，帖子上卻多了三行大字。
保無盜。保不逃。保半年。
三老太爺看完，把紙推給秦氏：“原件也不要了。蓋個印，五個人都有活路。”
沈知微問牙人：“若出了盜案，保人賠多少？”
“自然照失物算。”
“東家說丟了十兩，卻拿不出原物呢？”
牙人笑了笑：“夫人想得太遠。”
“人病了，三日沒去，也算逃？”
“看東家怎麼說。”
“東家今日僱，明日辭呢？”
牙人不笑了：“外頭用人，哪有每件事都先寫死的。”
三老太爺在旁聽得煩躁：“問來問去，無非是不肯擔。侯府連舊人的品行都不敢保，誰還敢用他們？”
秦氏將三行字重新看了一遍，沒拿印。
昨日下午，五個人的名字是怎麼跑到牙行手裡的，己經查出些眉目。問詢冊沒少頁，人事冊也沒丟。真正散在外頭的，是幾張早先送出去問差事的名條。
周嫂和桂嫂的姓名、工種，側門簿上有。杜成、阿槿和穗兒的名字，寫在送往兩戶人家的求工紙上。兩處東西湊起來，剛好五個人。
負責送紙的雜役跪在桌尾。他沒跑，也沒有突然多出銀子。問到第一遍，只會說記不清；沈知微讓他從出府那一刻慢慢往下想，他才說出三次遞紙的經過。
他說著說著，把第二回和第三回的日子顛倒了。許管事當即說他撒謊，雜役嚇得磕頭。後來翻出側門領牌簿，才發現是許管事記錯：辦酒那戶門前掛紅，正是初六，不是初五。雜役的話因此改過一處，卻也沒能因此全變成真話。
第一回送周嫂、桂嫂的名條，僱主門房叫他把紙留下，換給他一塊刻著“東二”的竹牌。第二回送杜成，那家當面便退了。第三回是阿槿和穗兒，宅里正在辦酒，他在旁邊茶攤等了約一盞茶，名條就壓在桌上。
“人離開過桌子麼？”秦氏問。
雜役想了許久：“去過一次茅房。茶錢是門房小廝替我付的。”
“回來時，紙還在原處？”
“像是在。”
“你看過？”
雜役把頭低下：“沒有。”
牙行那張名冊並未照遞送先後排。五個人被重新分作漿洗、廚下、門房、針線、文件。桂嫂被歸在廚下，穗兒則寫了檔房。抄名字的人還知道她們如今做什麼。
“誰知道穗兒進過檔房？”三老太爺立刻問。
知道的人不少。側門的送飯簽上記過，三日前紙鋪送冊頁，兩個夥計也在二門外交接。許管事、人事房、門房和檔房當值都能看見。若硬從裡頭挑一個最可疑的，反而省事；可省事不能當憑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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