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抄家前,我先把侯府賣了》第44章 留驗(2)

作者:枕溪聽晚xi·9小時前

“有關要靠證據連,不靠同一個名字連。”

沈知微沒有看謝景和。三天前,兩名失聯的人也險些被一個“同時不見”併到一處。如今死者與舊印案的距離更近,越近,越容易把推斷當成手續。

官醫又問遺言是否涉及藥物,送藥人或病因。羅嬤嬤照見證紙答:“只有戰袍。”

檢驗吏提筆要記“囑取戰袍”,沈知微當即說:“原話沒有‘取’。”

筆尖停下,最後改成:“臨終言及戰袍二字,語義未明。”

三老太爺冷冷的說:“自家遺言,也要讓外人記?”

秦氏接過副記:“今日不讓外人照原話記,明日自家人就能添出十種意思。”

官府的人退出正院後,秦氏才靠著椅背閉了閉眼。羅嬤嬤要去扶,她擺了擺手,只叫人把三張副記分別夾進驗病冊,遺物暫存冊和喪儀冊。悲慟沒有使三本冊子變成一本。

午後,掌喪的族人來問壽衣。侯爺的禮服,常服都在衣冊,唯獨“戰袍”沒有條目。謝景和說父親臨終要戰袍,應當找出來給他穿。

三老太爺立刻命人開西庫舊衣箱。

“不許開。”秦氏道。

“那是他的遺願。”

沈知微取出遺言見證紙:“原話只有‘戰袍’。沒有‘穿’,沒有‘取’,也沒有說哪一件。拿兩個字開遍全府衣箱,是替死者添話。”

謝景和轉向她:“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麼?”

她當然想。

前世到流民營,她連謝崇山有沒有留下東西都不知道。現在答案彷彿就在一排舊箱子後面,只要順著遺言搜下去,也許能比災禍更快一步。

可那只是她的也許。

“想知道,不是開箱的權。”她說。

秦氏讓雲舒另立一頁遺言登記:“戰袍二字,待釋。不得作穿殮依據,不得因此開庫。誰主張開,另寫理由,另請許可權。”

三老太爺氣得拂袖而去。謝景和沒有再爭,卻把見證紙看了很久。

最終更換的是衣冊中登記的一套深青常服。淨身前,官醫副記上的口鼻畫樣己完成;淨身用物,換下的中衣也分別登記。中衣因有穢物痕不馬上焚化,另封留存。秦氏,謝臨川和檢驗吏各在封邊簽字。

謝崇山生前把許多事都藏在一句“不必”裡,死後卻連一件換下的衣裳都不能由家裡悄悄燒掉。

暮色將至,素棚終於搭好。滿滿拿著畫的馬站在門檻外,問祖父是不是睡著了。

沈知微蹲下來說:“祖父死了。”

孩子抓緊畫紙,沒有哭。過了許久,她問:“那他還能看見馬嗎?”

“不能。”

滿滿低下頭,把紙折了一次,又展開:“那我不給他燒了。我自己留著。”

沈知微沒有勸。她陪孩子把畫收回東院。再回來時,喪儀賬房正等在素棚下,桌上攤著三張預支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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