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記住。”
“自今夜踏出蘇州城門起,無論三日後江南傳來何等訊息——無論大勝、大亂、抄家、滅門,無論聽聞府中何等變故,你一律不準回頭、不準打探、不準南下、不準牽連。”
“贏了,我自會傳信召你歸來掌權。”
“輸了,你便安守北方,終身蟄伏,好好活下去,替顧家守住最後一口氣。”
顧千淵重重頷首,語氣堅定:“孫兒立誓,謹遵祖母吩咐。絕不妄動,絕不辜負祖母苦心。”
“去吧。”
顧老太太輕輕揮手,眼底藏著決絕與孤注一擲的狠意。
“即刻收拾行裝,帶心腹連夜出城,一刻不得耽誤。”
顧千淵聽完顧老太太的佈局,並沒有立即離開。
他眸光微沉,平靜開口,語氣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“祖母,孫兒北上可以。但我要帶走母親、婉柔和婉檸。”
他沒有懇求,沒有急切哀求,只是冷靜陳述,像是在談判,而非求情。
“理由。”
她只淡淡問二字。
顧千淵聲線冷冽清晰,條理分明。
“過幾日春祭,祖母要掀大亂、賭全族命運。無論輸贏,蘇州必亂、顧家必亂。”
“父親、二叔、族中長輩個個手上沾髒、深陷私弊,輸贏都是棋子,難逃清算。他們罪有應得,孫兒不救、也不屑救。”
“可母親與世無爭,兩妹年幼天真,終身困於後宅,從未觸碰漕運權謀、未沾分毫罪業。
她們乾淨無辜,不該淪為家族賭局的犧牲品,更不該任人宰割、隨波浮沉。”
他抬眼首視顧老太太,眼神銳利冷靜:“孫兒要顧家基業不絕,也要顧家清白無辜之人,不留枉死。僅此而己。”
顧老太太緩緩頷首。
“你心思縝密、眼光毒辣,這點隨我。”
她語氣沉冷,一針見血點破死局:“但你太急,也太貪周全。千淵,你該清楚——完美佈局從不存在,頂級賭局,必先學斷舍。”
“我放你孤身北上,是留顧家最後一條幹淨生路。”
“你一身清白、無案底、無牽連、無破綻,可蟄伏、可蓄力、可來日捲土重來。”
“可你一旦攜眷同行,性質全然變了。”
顧千淵眸色微凝:“祖母顧慮的是朝廷追查?”
“正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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