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夫人望著眾人震驚的目光,淡淡開口,句句誅心:“你們以為甄家真心與我們同盟?
他們從來防著我們。怕我們跋扈失控、怕我們洩密招災、怕我們拖累他們皇親門第。”
“可他們不知,老身比他們更防。”
她看向顧宏遠,語氣冷肅:“甄家想幹乾淨淨甩掉我們?做夢。
這些年,所有漕運私銀分流賬本、甄傢俬庫入賬密冊、甄家長輩親筆手諭、暗中打點官員的往來信箋、分贓現場的人證名錄——盡數在此。”
顧宏遠瞳孔驟縮,呼吸一滯:“這……這是甄家最致命的罪證!沈大人暗中查了許久,遲遲無法閉環定罪,缺的就是這些東西!”
“沒錯。”
顧老夫人眼神沉冷,語氣帶著被逼至絕境的狠絕。
“甄家想吃盡紅利、卸磨殺驢,讓我顧家滿門頂罪,他們坐享清白太平?”
“我告訴他們,不可能。”
“多年來,臺前惡名是我顧家的,可幕後最大的貪墨、最大的得利、最大的包庇,全是甄家!”
旁支一位長輩顫聲問道:“老夫人……那我們如今,要不要立刻將證據遞出去?若是甄家執意不管我們,我們便魚死網破,拉他們一同陪葬!”
顧老夫人卻緩緩搖頭,神色深沉有度,並未衝動:“不急。”
眾人皆是不解:“為何不急?再過一日春祭,我們就來不及了!”
顧老夫人徐徐解釋,條理通透:
“第一,如今沈驚塵只是暗中摸排,尚未公開鎖定甄家。
我們此刻貿然遞證,反倒落了個誣告攀咬、垂死亂咬的名聲,未必能一舉扳倒甄家。”
“第二,甄家只是閉門切割,尚未公開發難、徹底撕破臉面。凡事留一線,尚有周旋餘地。”
她目光一厲。
“宏遠,你再遣人去甄家,不必求他們庇護,只需帶一句原話。”
顧宏遠立刻躬身:“母親請講!”
“你只說。”
顧老夫人字字清晰,冷硬逼人:
“甄顧兩家,利益捆綁數十年,利則同享,禍當共擔。
甄家若執意徹底切割、棄顧家於死地,老身手中這些密冊證據,明日春祭高臺之上,便當眾呈於太子殿前。
我顧家覆滅之日,便是甄家滿門傾覆之時。”
顧宏遠瞬間通體通透,眼底重新燃起底氣:“兒子明白了!”
顧老夫人扶著椅柄緩緩起身,銀髮垂落,氣場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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