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幾日，我接連遣了數波心腹，走太妃宮中最隱秘的私線，連夜遞密信入宮。
信中字字懇切，只說江南風聲驟緊、沈驚塵緊盯不放、顧家岌岌可危，甄家恐受牽連，懇請宮裡示下、暗中周旋一二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底盡是普通人看不懂頂層皇權博弈的茫然： “可所有密信，盡數石沉大海。”
“宮中沒有半分迴音，太妃娘娘不傳口諭、不遞字條、不託人帶半句風聲，如同徹底斷了與江南甄家的所有牽連。”
三老爺滿臉錯愕，上前一步，急聲困惑追問： “這到底是為什麼？”
“我們年年傾盡所得供奉太上皇，數十年忠心耿耿，從未有過半分怠慢！
甄太妃身居內宮，一向照拂家族，往日哪怕是一點小事，宮裡都會暗中周旋壓下！”
“不過是江南一次尋常的吏治清查，頂多就是顧家跋扈逾矩、漕運略有積弊，這點舊事，放在往年根本不值一提，怎麼今年就徹底不管我們了？”
滿堂人心徹底亂了。
甄守義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慌亂，語氣滿是費解與無力：“我也想不通。”
“若是我們甄傢俬藏贓銀、膽大妄為，宮裡棄我們，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可我們分文未取，所有油水盡數上交深宮，替太上皇供養私用、填補宮缺，我們不過是宮裡擺在江南的跑腿人、賬房罷了！”
“為何僅僅一次漕運清查，宮裡便徹底緘默、置之不理？”
一名老者頹然嘆息，聲音蒼老沙啞：“難道是太妃娘娘在宮中失了聖寵？或是太上皇失勢了？”
“不像。”
甄守義緩緩搖頭，眼底滿是陰霾，“若是太妃失寵，早有風聞。
若是太上皇不便，必會暗中遣人安撫，斷不會這般徹底斷聯、形同捨棄。”
他最怕的，是他看不懂的局勢。
以往所有風波，皆有跡可循、有靠山可依。
可這一次，深宮死寂、靠山無聲、前路茫然。
“如今顧家握著我們甄家歷年分利賬冊，死死拿捏著我們的命脈。”
“我們想棄顧自保，顧家便魚死網破；我們若護著顧家，便是對抗朝廷肅貪，罪加一等。”
他揉著發沉的眉心，滿心皆是無解的困局。
“進亦死，退亦死。宮裡不問、不救、不理，我們連哪裡錯了、為何被棄，都全然不知。”
族中子弟聲音顫抖，帶著徹底的惶恐。
“族長……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明日就是春祭大典，一旦朝堂收網，顧家反咬，我們就真的滿門皆滅了！”
甄守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良久，甄守義聲音沙啞，帶著被逼到絕境的妥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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