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輕叩檀木桌案，噠噠輕響，每一聲都壓得甄三老爺心頭髮緊。
顧宏遠立在老夫人身側，面色冷傲，眼底藏著嘲諷與拿捏，靜靜看著低頭侷促的甄家人。
甄三老爺壓下心底的難堪，率先放低姿態，拱手沉聲開口：“顧老夫人，事到如今，多說無益。
我甄家願暫時放下前隙，與顧家同舟共濟，共渡此次春祭危局。”
“同舟共濟？”
顧老夫人緩緩抬眼，低低一聲冷笑，蒼老的聲音穿透力極強，滿是譏諷。
“先前甄族長閉門拒客，揚言徹底切割我顧家，任我們自生自滅的時候，怎麼不提同舟共濟？”
“老夫人見諒！”
甄三老爺連忙拱手致歉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此前是我甄家短視畏禍，一時糊塗！我們甄顧兩家牽扯頗深，怎麼可能斷開了來。
你我兩族早己捆在一條船上。顧家若傾覆，我甄家手握分贓實證，必死無疑；甄家若倒，無人暗中周旋兜底，顧家也絕無活路！”
這話句句屬實，戳破了兩家互相捆綁的死局。
顧老夫人眸光微斂，叩桌的指尖驟然停住，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既然甄家願誠意聯手，那老身便給你們一次機會。
說吧，甄家如今打算如何自保，又打算如何護我顧家周全？”
見顧老夫人鬆口，甄三老爺心頭微松，連忙上前半步，低聲密語：“實不相瞞，如今唯有主動破局，方能尋一線生機！”
顧老夫人眼底精光一閃：“哦？甄家有破局之計？”
“是！”
甄三老爺神色陰狠，壓低聲息。
“明日春祭，萬民齊聚、百官在場、兵衛混雜、人流最是紛亂，正是唯一的破局時機。”
顧宏遠聞言立刻前傾身子，急聲追問：“何為破局？你仔細說來！”
甄三老爺眸光凜冽，吐出全盤謀劃：“我們不必正面抗衡朝廷律法，也不必公然忤逆儲君。
只需藉著春祭人潮雜亂之機，暗中排程心腹死士，混入百姓儀仗、江邊雜役之中。”
“屆時製造騷亂，引燃江畔祭品營帳、打亂祀典儀仗，製造民亂假象。
趁著全場混亂、兵衛自顧不暇之際，暗中截留、調換、損毀所有指證兩族的漕運賬冊、貪墨物證！”
顧宏遠眼睛驟亮：“損毀物證？好計！沒有實證，僅憑流言揣測，太子便無法定我們重罪！”
堂內沉寂片刻，顧老夫人緩緩撫著長鬚，眼底翻湧著沉沉算計，細細權衡其中利弊。
良久，她緩緩開口，語氣冷厲，還帶著層層拿捏：“計策尚可，但不夠周全，且老身信不過你們甄家。”
甄三老爺一慌：“老夫人何出此言？我甄家己然無路可退，斷然不敢欺瞞顧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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