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便在宮女的簇擁下準備離去。
公主剛一離開,殿內的貴女們便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目光頻頻投向獨自收拾書卷的黛玉。
方才被盧先生當眾誇讚,黛玉己然成了眾人眼中的異類,更是搶了一眾世家貴女的風頭,心底不服者,早己按捺不住。
丞相之女李若薇率先站了出來,她身著華貴的粉緞羅裙,頭戴珠釵,走到黛玉面前,故意抬高了聲調,引得周遭眾人紛紛側目:“林姑娘倒是好口才,不過是讀了幾本詩書,就敢在先生和殿下面前賣弄。
只是不知,這兵書乃是男子征戰之物,林姑娘一個閨閣女子,整日揣在身邊,莫非是想效仿武將上陣殺敵不成?
傳出去,豈不是丟盡了世家女子的臉面?”
這話字字帶刺,明著是指責黛玉不合規矩,暗著卻是嘲諷她不守女戒,譁眾取寵。
周遭的貴女們聞言,或是竊竊私語,或是冷眼旁觀,都等著看黛玉窘迫難堪。
雪芸站在一旁,氣得臉色發白,剛想上前辯解,卻被黛玉抬手攔住。
黛玉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《論語》放入書袋,指尖動作平穩,絲毫沒有被李若薇的刁難打亂心緒。
她緩緩抬眸,清凌凌的目光看向李若薇,眉眼清冷,語氣平淡卻字字有力:“李小姐此言差矣。
聖人有云,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,不分男女。
《論語》教我修身,《詩經》養我心性,兵書藏謀略、明進退,並非男子專屬。
臣女讀書,只為明事理、辨是非,守林家門戶,何來賣弄之說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周遭議論的眾人,聲音清越,傳遍整個偏殿:“再者,規矩乃是為正心立德而設,並非拘泥於門戶之見、男女之別。
聖上欽點臣女入宮伴讀,若是臣女胸無點墨、見識淺薄,才是真的辜負聖恩,丟了林家的體面。
李小姐執著於男女之分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李若薇沒料到黛玉看似柔弱,言辭竟這般鋒利,一時語塞,臉色漲得通紅,又羞又惱:“你、你強詞奪理!不過是找藉口罷了!”
“臣女所言,皆是實話。”
黛玉合上書袋,起身而立,身姿亭亭,清冷的氣質自帶幾分疏離。
“若是李小姐覺得臣女讀書有誤,大可去殿下、去聖上面前稟告,不必在此與臣女做口舌之爭。”
說罷,她不再看李若薇鐵青的臉色,帶著雪芸離開了課堂。
一旁的幾位貴女看見黛玉這伶牙俐嘴的模樣,也不敢輕易上前挑釁,只是看向她的目光裡,多了幾分忌憚。
本以為她年紀小,好拿捏。沒想到竟是這般心思通透、言辭機敏的角色,根本不好拿捏。
李若薇站在原地,看著黛玉從容離去的背影,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絹帕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,眼底滿是怨懟。
她暗暗咬牙,這口氣,她絕不會就這麼嚥下去!
“真是丟人現眼,以後別說是我伴讀。”
一聲童音響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