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首白的話語,瞬間擊碎了皇后所有的偽裝。
皇后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動,眼底強壓的酸澀翻湧而上,方才勉強撐起的端莊悉數褪去,她抬手輕輕握住女兒的手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委屈:“汐兒……”
“兒臣都聽說了。”
趙靈汐輕輕扶住她的手臂,眸光澄澈又銳利,輕聲道。
“父皇驟然冊封賈元春,根本不是一時興起,是太上皇的棋子,對不對?”
皇后微微頷首,眸中滿是悲涼:“是。你父皇仁孝,不敢違逆太上皇旨意。
這賈元春,是太上皇親手安插進後宮的眼線,看似是新晉才人、微不足道,實則是太上皇拿捏朝堂、制衡你父皇的一步棋。”
趙靈汐眉心微蹙,語氣帶著憤懣與無奈:“兒臣就不明白,父皇己然親政多年,為何太上皇始終不肯放權,處處掣肘?
朝堂要管,後宮也要插手,這天下,究竟是誰的天下?”
“傻孩子。”
皇后輕輕嘆息,眼底滿是滄桑無力。
“權力二字,最是蝕人心骨。太上皇執掌江山數十年,早己習慣大權在握,如何甘心悠然退位、安享晚年?”
她抬眼望著殿外沉沉宮牆,緩緩道出其中利弊:“他安插賈元春入宮,一來是拉攏賈府舊勢,穩固他殘存的朝堂勢力;二來便是藉著後宮插手皇權,時時刻刻提醒你父皇,他頭頂永遠有尊長壓制,永遠不得真正獨斷朝綱。”
趙靈汐聽得心頭一沉,低聲追問:“那母后呢?您是中宮皇后,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旁人隨意塞人入宮,攪亂六宮格局,半分辦法都無?”
這話,精準戳中了皇后心底最深的痛處。
她苦笑一聲,眼底滿是酸澀寒涼:“辦法?母后能有什麼辦法?”
“這六宮看似歸我管轄,可人事任免、位份升降,皆不由我做主。
太上皇權重,太妃制衡,兩座大山壓頂,我這個皇后,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尊擺設罷了。”
“從前你父皇念著舊情,尚且會顧及我幾分顏面。
可如今朝堂局勢微妙,皇權博弈暗流洶湧,他縱然心疼我,也需權衡利弊、隱忍退讓。
區區一個賈府女子,一樁順水人情,他不會、也不敢為了我,忤逆太上皇。”
趙靈汐看著母后憔悴落寞的模樣,心頭一陣發酸,輕聲寬慰:“母后不必過於介懷。
一個小小的賈府才人,無根無基、初入宮廷,就算得了位份、沾了聖寵,也翻不起什麼大浪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皇后輕輕搖頭,眸光愈發深沉。
“這從來不是一個賈元春的事。”
“這是一個開端。”
“太上皇今日能強行塞一個賈氏入宮,明日便能安插更多眼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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