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這些年看著你安穩長大，知禮懂事、聰慧通透，不爭不搶、卻也不弱不怯，在這吃人一般的深宮裡步步穩穩，母后懸了十幾年的心，才一點點落回肚子裡。”
“我總算能放心。”
趙靈汐抬頭望著母后憔悴隱忍的容顏，眼眶徹底紅了，聲音帶著哽咽的輕顫：“原來兒臣今日所有安穩，都是母后當年步步籌謀、夜夜憂心換來的。
旁人只看見我尊號盛大、榮寵滿身，無人知曉，是母后早早替我鋪好了後路，替我擋盡了無數看不見的風雨。”
“傻丫頭，母后不為你謀劃，還能為誰謀劃？”
皇后替她拭去眼角溼意，語氣陡然沉了幾分。
“汐兒，母后今日同你說這些，不是為了讓你感念我辛苦，是要你記清楚一件事。”
趙靈汐立刻正色：“母后請講，兒臣謹記。”
“今日賈元春入宮、被封才人，看似只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後宮新寵。”
皇后眸光幽深，字字清醒。
“可你我都心知肚明，這是太上皇的警告，也是朝堂變局的訊號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後宮不會再安寧，朝堂制衡只會愈演愈烈。
你父皇礙於孝道、礙於權柄制衡，只會越來越身不由己，再也不會有當年那般純粹的偏愛。”
趙靈汐蹙眉：“兒臣明白。父皇如今，處處受制於人。”
“是。”
皇后點頭，聲音寒涼。
“帝王無情，最是尋常。昔日情深是真，今日淡漠也是真。”
“若我如今還有當年半分盛寵，若我手中握有實權，區區一個賈府庶女，豈能輕易登堂、入宮、封位？
可我做不到。我如今能守的，只有我兒女的體面與根基。”
她握住趙靈汐的手，用力幾分，語氣鄭重叮嚀：“所以你更要懂得，你這個‘長公主’的名分，是你這輩子最硬的靠山。”
“無論日後後宮多少新人爭寵、多少眼線入局，無論太上皇如何步步施壓、父皇如何隱忍退讓，你的尊號、你的位次、你的身份，都是名正言順、昭告天下、寫入玉牒的鐵律。”
“誰都動不得，誰都踩不下。”
趙靈汐定定看著母后，心頭百感交集，既有心酸，亦有徹悟，更有少年公主日漸長成的擔當。
“兒臣從前懵懂，只當尊號是榮光，是體面。今日才知，這是母后留給兒臣、留給弟弟，最穩的護身符。”
她稍稍停頓，抬眸望著皇后，眼神愈發堅定清亮，一字一句輕聲道：“母后放心。從前是您護我周全，往後，換我護您安穩。”
“我是大曜長公主，尊號冠絕諸親，身份正統無虞。
只要我立得正、站得穩、心思清明、不捲入風波，旁人便不敢輕辱母后，不敢輕動我們母子分毫。”
皇后望著女兒驟然長成、沉穩篤定的模樣，沉寂多年的眼底，終於漾開一抹真切的暖意，眉眼間的頹色散去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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