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抬手，指尖輕抬，動作從容淡漠，語氣帶著掌控全盤的篤定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，眸底鋒芒斂去大半，只剩深不見底的沉沉幽暗，看似鬆弛，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穩控著全域性。
“沈驚塵不過是趙元徹手中一把聽話的利劍，讓他去江南折騰。”
他眸光微眯，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算計：“讓皇權舊勢、太上皇餘黨、江南世家彼此糾纏、互相撕咬。
他們狗咬狗，我們坐觀成敗、靜待損耗，最是省心。”
話音陡轉，他聲線驟然冷了幾分，氣場一沉：“西海那邊如何？”
“回主子，一切依計而行。”
下屬不敢遲疑，速速回稟。
“屬下早己暗中挑動西海蠻夷作亂起兵。今夏國庫匱乏、糧草緊缺，朝廷本是死局。
強行徵糧則民怨沸騰、激起民變；糧草不足則戰事潰敗、丟失疆土，折損天子威嚴。”
“可這全盤死局，硬生生被林如海一人破開。”
下屬語氣壓著不甘。
“他執掌戶部，排程穩妥，盤活糧庫、穩住糧價，補了國庫空缺，解了西海危局，徹底毀了我們的謀劃。”
聽見“林如海”三字，男子眸底的最後一點溫色徹底褪去。
瞳色驟然沉冷，眼底戾氣無聲翻湧，看似平靜無波，實則己然動了殺心。
他指腹驟然死死按住玉扳指，指節泛出青白，力道極重，周身空氣瞬間冷滯幾分。
“此人太過礙事。”
他字字輕吐，聲音不高，卻寒意刺骨。
“心思縝密、手段穩當，又對趙元徹忠心耿耿，死死釘在朝堂要害，次次壞我大事。
本想借西海之亂，一舉將他拖垮廢黜，斬去趙元徹一臂，偏偏他命硬得很，次次逢凶化吉。”
“主子放心，那個李嵩的女兒對林如海的女兒可是敵意滿滿，或許我們可以從中謀劃一番，讓趙元徹自損一臂。”
他神色重歸深沉冷寂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淡淡開口：“此計可行。對了，我問你，之前馴養的那個人，可用了？”
下屬立刻肅色垂首，語氣篤定：“主子放心。此人早己被磨盡七情六慾，剝離本心神智，腦中只剩純粹殺意，無自主思緒、無私人執念，唯令是從，絕對可控，絕無反噬、洩密風險。”
男子微微頷首，眉眼微垂，眼底掠過一抹幽冷殺機。
他傾身湊近，薄唇貼至下屬耳畔，語聲壓得極低極輕，字字陰詭細密。
臉上無猙獰戾氣，神色平靜淡然，可這般無聲低語，反倒比怒目厲色更讓人毛骨悚然，字字皆是誅心毒計。
下屬聽得神色愈發凝重，連連躬身應聲，壓著嗓音篤定回道：“屬下明白！
此人修為絕頂、出手無痕，潛伏暗處無人能察，此番出手必定雷霆一擊，絕無失手可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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