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隨雪雁緩步踏入前廳院門,尚未跨進正廳門檻,便察覺院中氣氛異常凝滯緊繃。
她沒想到硯離居然也在,兩人居然還動起手來。
兩股凌厲氣場劇烈相撞,風聲驟起,張力逼人。
廳下青磚地面勁風掃過,衣袂翻飛作響。
硯離一身素色勁裝,身姿挺拔如松,眉目凜冽,全然沒了平日對林黛玉的溫和,周身覆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戾鋒芒。
他並未持劍,赤手空拳,掌風凌厲厚重,招招沉穩霸道。
對面的沈驚塵亦是神色沉冷,一身黑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孤峭。
他同樣棄了兵刃,徒手拆解來襲,招式迅捷凌厲,攻守有度,是錦衣府久經廝殺的實戰路數。
二人竟在林府前廳,猝然交手纏鬥在了一起。
沒有利刃出鞘,卻拳風激盪、招招含勁,每一次格擋拆解、進退攻防,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西野空氣緊繃得幾乎凝滯,儼然一派劍拔弩張之勢。
兩人招式都極有分寸,未下死手、未傷對方,卻互不相讓、彼此制衡,皆是藉著交手試探深淺、立穩氣場。
一方是江湖凌厲傲骨,一方是朝堂鐵血風骨,無形的對峙與隔閡,在招式起落間展露無遺。
雪雁站在黛玉身側,嚇得下意識屏住呼吸,她悄悄的說道:“小姐,硯離公子怎麼就和沈大人打起來了呢?”
林黛玉靜靜立在廊下,凝眸看了片刻,待二人又一次掌風相撞、各自借力撤步、短暫分開的間隙,方才出聲。
“二位住手。”
聽到熟悉的聲音,方才激烈纏鬥的二人各自撤步分立,周身凌厲氣息未完全斂盡,一素一黑,對峙而立,氣氛依舊緊繃凝滯。
林黛玉緩步踏入前廳,眸光淺淺掃過二人,對著硯離輕聲開口。
語氣溫軟,帶著幾分淺淡的規勸,聽不出半分真的責備:“師兄,來者是客。沈大人公務登門,你何以貿然出手對峙?”
硯離垂眸看向林黛玉,瞬間褪去方才交手的凜冽戾氣,眉眼染起溫潤笑意,一派坦蕩從容:“師妹誤會了。
沈大人蒞臨,武藝卓絕,我不過藉機與之切磋幾招,印證武學,並無冒犯之意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眼側眸,望向身側的沈驚塵。
溫潤笑意頃刻褪去,眼底覆上一層清冷銳利,眸光沉沉,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之意。
沈驚塵神色漠然,全然無視他眼底的警告。
這場切磋,本就是他主動挑起,所以他也沒打算將原因告訴林黛玉。
方才踏入林府,見硯離端坐前廳,姿態閒適安穩,一副鎮守府邸、護佑林黛玉的模樣,熟稔又自然,生生刺得他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鬱結與酸澀。
他深陷蘇州亂局,晝夜不休查案緝兇、收拾殘局,心心念念掛著她當日捨身護駕、首面刀兵的安危,百忙之中抽身登門,只為確認她是否安好。
可眼前之人,朝夕伴於她身側,閒庭安坐,護她清淨,佔盡旁人難及的親近。
這般刺眼畫面,讓他心底的較勁與醋意無聲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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