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她又轉頭看向趙承乾,輕輕勸道:“可母后終究是疼你。她費心為你挑選妥當之人,只為讓你日子舒坦些,你若一口全然推拒,未免太傷母后心意。
你且退一步,好好與母后商議,何苦這般僵持?”
趙承乾沉默片刻,心知母后一片愛子之心,絕非束縛刁難。若是一味強硬爭執,只會讓母后寒心。
他沉吟須臾,終於鬆口退讓,語氣稍緩:“兒臣知曉母后苦心,不敢全然違逆。”
溫令儀聞言,神色稍緩,望著他:“那你是肯留下她們了?”
“兒臣可以將知琴西人留在東宮安置。”
趙承乾抬眸,清晰說出自己的底線。
“但僅限打理殿中灑掃、整理陳設、打理雜務,絕不近身隨侍、不入內殿、不隨兒臣左右出入。
晨昏起居、近身侍奉諸事,一概不許她們插手。”
不等皇后開口,他接著補充:“除此之外,兒臣想親自去往內務府,重新挑選一批心性老實、乾淨穩妥的小太監,專司近身聽令、隨侍護衛、打理近身起居。
近身一應事宜,以後盡數由兒臣親選內侍負責。”
溫令儀靜靜看著眼前態度堅定、思慮周全的兒子。
她心中清楚,趙承乾心性自持、極有主見,素來行事有度,絕非任性執拗。
今日能退讓至此,己是極限。若是她強行逼迫,反倒會讓母子心生隔閡。
良久,她輕輕嘆息一聲,鬆了口,各退一步:“罷了。你既心意己決,本宮便依你。”
她緩緩定下規矩:“知琴西人留在東宮,只理外殿雜務,不許近你身、不許入內殿。
近身內侍,准許你親自去內務府挑選更換。只是你需記住,貼身之人務必仔細甄別,謹守分寸,莫要讓人鑽了空子,亂了東宮規矩。”
趙承乾聞言,心頭微松,躬身鄭重行禮:“兒臣謹記母后教誨,定當謹慎選人,嚴守東宮規制。多謝母后成全。”
一旁的趙靈汐見母子二人化解僵持,終於眉眼舒展,溫柔淺笑:“如此便最好了。母后體恤承乾,承乾也體諒母后苦心,兩全其美。”
殿內燭火溫軟,方才的微妙僵持徹底散去,氣氛鬆弛和睦。
趙靈汐久坐宮中,方寸天地皆是宮牆殿宇,從未踏出過京城一步,心中素來對天下風物懷揣滿腔好奇。
她見席間無事,便率先打破安靜,笑著看向身側的趙承乾。
“承乾,你這趟南下江南許久,可有有趣的事發生?”
“我常聽宮中老人閒談,說江南水土溫潤,養出來的山水人物皆是極雅緻的。
世人都說江南是美人之鄉,那裡的女子個個膚若凝脂、性情溫婉,像是江南春水養出來的,是不是真的呀?你可有見過?”
趙承乾愣了一下,旁人南下江南,或許賞煙雨、觀風物、閱美人,可他此番南巡,從踏入江南地界的第一日起,便處處是暗流陷阱。
顧、甄兩大家族盤踞江南多年,勾結私黨、把持漕運、隱匿稅銀、暗蓄勢力,盤根錯節根深蒂固。
他日夜勘察案情、收攏證據、制衡地方勢力,還要提防暗處殺機,滿心滿眼皆是朝堂安危與江山社稷,哪裡有半分閒情去留意坊間女子容貌風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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