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護衛的呼喊,林黛玉心頭一振,不再多言,轉身便順著陡峭的崖徑向上折返。
昨夜一路往下搜尋,夜色濃得伸手不見五指,眾人只敢緊盯腳下溼滑的石階,步步提防失足,根本無暇抬頭打量崖壁之上的樹木。
此刻晨光初透,視線清明,她藉著崖壁凸起的石稜,足尖點踏,身形輕快,片刻便攀到離那株古木最近的崖邊平臺。
隔著一層濃密枝葉,她終於能清清楚楚望見枝椏間的雪雁。
這棵千年古木,虯結枝幹交錯縱橫。
雪雁僥倖被古樹穩穩拖住,撿回了一條性命。
那棵古木枝幹交錯,堪堪將人托住,可墜崖的衝擊力依舊害人。
雪雁橫臥在亂枝之間,衣裙被劃得條條破碎,滿身塵土血汙。
臉頰、脖頸、手臂上橫七豎八佈滿樹枝與亂石割出的血痕,道道滲著暗紅的血絲,渾身多處青紫淤傷,人一動不動,雙目緊閉,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。
往日里那個愛說愛笑、跟在她身側嘰嘰喳喳的丫鬟,此刻奄奄一息,模樣悽慘至極。
林黛玉立在崖邊,手指死死攥住身旁的岩石。
方才一路強撐著冷靜,滿心只想著尋人,可當真親眼看見雪雁這副模樣,所有硬撐的理智盡數崩塌。
滾燙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,順著臉頰簌簌滾落,滴落在崖邊的青石上。
她聲音微微發顫,壓著喉間的酸澀,低聲喚道:“雪雁……”
林竹緊隨其後跟了上來,看見枝椏間的景象,也不由得眉頭緊鎖,神色沉重。
他看向林黛玉泛紅的眼眶,眼裡閃過一絲心疼,輕聲道:“玉兒,莫要太過傷心,人還活著,便是萬幸。”
“我這就去將她帶下來。”
林黛玉微微抬手,輕輕攔住他的動作。
“我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林竹知曉林黛玉自幼習武,身法輕功遠勝自己,只是依舊放心不下,蹙眉勸阻:“我知道你身法卓絕,遠超於我。
只是此刻晨霧未散,枝幹溼滑鬆動,你懷裡若是再帶人,負重更險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“我有數。”
林黛玉擦了擦眼角的淚,明明說好今生不再流淚,不再做回前世那個愛哭的自己,可看到雪雁慘狀時,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。
“你身法不夠輕盈靈巧,貿然踏上去,極易震斷枯枝幹,反而會牽動雪雁,讓她二次受創。”
“可她傷勢垂危,你一人凌空來去,我終究不放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林黛玉側眸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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