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湘蓮聞言，攥緊了拳，目光望向帳外連綿的山壁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郡主，這幾日我想盡了法子。
遣使上山議和，人剛到山口便沒了音訊，只抬回一具屍首。
我試著列陣施壓，山上壁壘森嚴，絲毫不懼。
若是強行強攻，五千兵士對上兩萬之眾，只會白白送命。
而且，有小道訊息，山上之眾不止兩萬。”
此話一齣，林黛玉心中更驚，難怪柳湘蓮不敢輕舉妄動。
她緩步走到帳邊，掀開帳簾一角，望向雲霧籠罩的山頭，低聲問道：“山上兵士的號令、輪守，你可有仔細探查？他們固守在此，所求是什麼？”
“正是捉摸不透。”
柳湘蓮眉頭緊鎖。
“若是為錢糧，許以厚餉招安，他們置之不理；若是避禍，大可分散遁入深山，不必死守這一處險隘。
這般不計代價據山而守，實在不合情理。”
雪桃守在帳門之外，裝作隨行書童，目光警惕地留意往來巡邏的兵卒，防止有人靠近偷聽帳內談話。
林黛玉微微頷首：“紙上推演終究虛浮，我想親自去外圍山腳下遠遠觀望一番，看一看他們的營寨佈防。不必靠近山口，只在林木遮掩之處遠眺。”
柳湘蓮臉色一變，連忙勸阻：“萬萬不可！山口常年有私兵放哨，耳目眾多，一旦被察覺，箭矢無眼！
若是您出半點差池，我萬死難辭其咎。不如我派精幹斥候前去探查，將所見一一回報給您。”
“斥候只能看表面。”
林黛玉側首看向他。
“旁人只會留意兵馬多寡，我要看的是他們的軍紀、傳遞號令的方式，還有兵士之間的規矩。
這些細微之處，尋常斥候未必看得明白。”
柳湘蓮心中掙扎，一邊是眼前的死局，一邊是擔心她安危。
沉默片刻，終究鬆了口：“若您執意要去，我親自陪您。我帶上兩名心腹親兵，遠遠護衛，絕不叫人靠近。”
“好。”
林黛玉淡淡應下。
“只是行事要低調，依舊稱我為先生，不可露半點破綻。”
柳湘蓮重重一點頭：“我明白。我這就去安排，換一身便服，避開營中其他人，悄悄從後營出去。”
片刻之後，三人藉著林木掩護，沿著山腳偏僻小路，往能眺望山寨的高地走去。
風掠過林間枝葉，沙沙作響。
遠處山頭上，隱約可見往來巡邏的人影，甲冑微光在樹蔭間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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