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軒擺擺手,沈明遠自己點上,吸了一口。
“王書記,今天這個會,開得好。”
沈明遠的聲音還是沙啞的,但比剛才輕鬆了一些,“工人們心裡有底了。以前不知道公司要往哪兒走,現在知道了。”
王景軒搖搖頭:“沈經理,光開會不夠。改制的事,還有很多細節要敲定。資產評估、股權折算、章程起草、工商變更,哪一樣都不簡單。您這邊,要辛苦一下,把公司的家底再清一遍。裝置、材料、債權、債務,一樣都不能漏。”
沈明遠點點頭:“您放心。我幹了這麼多年,公司的每一分錢在哪兒,我都清楚。”
王景軒又叮囑了幾句,然後跨上摩托車,發動引擎。
他沒有直接回金島,而是先去了縣城。
張濤讓他把改制方案再細化,他得抓緊時間。
時間不等人,七月中旬之前,所有的手續必須走完。
資產評估是改制最難的一關。
王景軒跑了三家評估公司,兩家一聽是海陽縣公路工程公司,都搖頭。
一家說沒時間,一家說要價太高,開口就是五千塊。
第三家是靜海市的一家評估事務所,姓錢的經理接的電話,聽完王景軒的介紹,沉默了一下,說:“你這個案子,我接了。三千塊,不能再少了。”
三千塊,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。但王景軒沒有猶豫,一口答應了。
錢經理叫錢有德,四十出頭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說話慢條斯理的,做起事來卻雷厲風行。
他帶了兩個助手,在公路工程公司待了整整五天。
裝置一臺一臺地清點,賬目一筆一筆地核對,債權債務一條一條地梳理。
沈明遠全程陪著,把公司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。
第五天下午,評估報告出來了。
王景軒坐在公路工程公司那間灰撲撲的會議室裡,翻開那份厚厚的報告,一頁一頁地看。
資產總額,六十三萬。比賬面上的八十七萬少了二十四萬。
裝置折舊折得厲害,推土機、壓路機這些大傢伙,賬面價值三十多萬,評估下來只有十五萬。
攪拌機、自卸車也好不到哪兒去,七折八扣,剩不了多少。
倒是那幾間破廠房和那塊地,評估師給了個不錯的價格,說位置雖然偏,但靠近公路,以後有升值空間。
負債總額,五十二萬。
銀行貸款三十萬,拖欠工人工資十二萬,欠供應商貨款八萬,還有兩萬是零零碎碎的其他應付款。
淨資產,十一萬。
王景軒看著那個數字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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