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。
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,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。
李文秀走到一家賣糖人兒的小攤前停下來,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,手指翻飛間就把一勺糖稀吹成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猴子。
李文秀買了兩隻,一隻猴子一隻兔子,把兔子遞給王景軒。
“猴子是你的。”她咬了一口自己的猴子糖人兒,含含糊糊地說,“你就是個猴子。”
王景軒拿著那隻兔子糖人兒,笑著搖了搖頭。
他們又去了一家賣惠山泥人的老店。
店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泥人,阿福阿喜、京劇臉譜、十二生肖,琳琅滿目。
李文秀挑了一個阿福泥人,圓臉大耳,憨態可掬,塞進王景軒手裡:“這個給你。放在你辦公桌上,保你平平安安。”
中午,李文秀帶他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老麵館。
店面不大,四五張方桌,但生意極好,等了一小會兒才有空位。
李文秀熟練地點了兩碗三鮮面,麵條筋道,湯頭鮮美,上面鋪著蝦仁、肉絲和筍片。
王景軒吃了一口,忍不住點頭。李文秀看他吃得香,嘴角翹得高高的:“好吃吧?我從小學就開始在這家吃了。以前都是我爸帶我來,後來我去了秣陵上學,寒假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這兒吃一碗麵。”
下午,他們去看了金貴的古城牆。
城牆不高,但儲存得還算完整,城磚上長滿了青苔,磚縫裡探出幾株不知名的小草。
兩個人沿著城牆根慢慢走著,李文秀給他講這座城市的典故和變遷,講那條運河曾經是漕運要道,商船往來不絕。
王景軒安安靜靜地聽著,偶爾插幾句話,問的都是很專業的歷史和地理問題,李文秀答不上來就瞪他一眼,說他故意刁難。
傍晚時分,夕陽把古運河染成一片金黃。
兩個人又回到了清名橋上。
李文秀靠在欄杆上,看著河面上緩緩劃過的幾隻烏篷船,忽然沉默下來,臉上浮現出一絲傷感。
“景軒,”她輕聲說,“你初四就要走了,是嗎?”
王景軒點了點頭。
李文秀低下頭,手指在石欄杆上輕輕划著,劃了一圈又一圈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抬起頭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嘴角翹起來:“那明天,後天,你要好好陪我。哪兒也不許去。”她故作兇狠地瞪著他,眼角卻微微泛紅。
“好,”王景軒說,“哪兒也不去。”他伸手把她肩頭輕輕攬住。夕陽從他們背後照過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板橋面上,拖得老長老長。
接下來的兩天,王景軒沒有離開金貴。
初三上午,李文秀帶他去了公園看梅花,滿山梅花開得正盛,紅的白的粉的,遠遠望去像一團團彩色的雲彩落人間。
李文秀在梅林裡鑽來鑽去,非要找到那棵“最好看的”才肯拍照。
最後她在一棵白梅樹下站定,讓王景軒幫她拍照,背景是藍天白雲和遠處的古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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